于安感觉到了。

叶随在挣扎，身体要往前冲，脑子在往回拽，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于安的手腕被松开了。

他没有跑。

于安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放在叶随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叔叔，是我。”于安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看我，没事的，我在这。”

叶随的颤抖没有停，他的额头还抵在于安胸口，嘴唇贴着皮肤，呼出来的热气把那一片皮肤烫得通红。

忽然他动了，但不是暴力的那种动。

他的手从于安的胯骨滑到腰侧，收紧了，把人往自己怀里箍。

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脸埋在于安的颈窝里，牙齿叼着那块已经被咬出牙印的皮肉，含着，没再用力。

于安的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动了动。

叶随的呼吸声在变，从最开始那种濒临爆发的粗喘，一点一点放缓。

叶随的身体也还是烫的，肌肉紧绷的，但那股要把人拆碎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收。

过了多久于安不知道，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叶随松口了。

他把脸从于安脖子上抬起来，两人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贴着。

于安看到他的眼睛，紫色在退，虹膜边缘重新浮出深褐色。

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

叶随看着于安的脸，然后看到了他脖子上、锁骨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牙印和淤痕。有几处已经渗出了血珠。

叶随松开了手，他从于安身上撑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是血，指缝里卡着水泥灰。

“……我伤着你了。”

于安躺在地上没动，喘了两口气，然后坐起来。

脖子那块被咬得最狠的位置还在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是血。

“还行，没把我脖子咬断。”

叶随没笑，他盯着于安脖子上那些痕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于安读不出来。

“逆转剂，给我打。”

于安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三天——”

“于安。”叶随的声音哑得厉害。“刚才我差点就停不下来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头，然后攥成拳。

“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运。”

于安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汗、指头流血、眼底带着后怕的男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逆转剂。

透明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晃了晃。

于安捏着它，没动。

“叔叔。”

“嗯。”

“打完这个，你想好了？”

叶随看着他，这回那双眼睛里没有紫色了，是正常的深褐色，里面有于安熟悉的东西——清醒的、属于叶随的冷静。

“想好了。”叶随说。“我宁可用正常人的身体跟猎隼拼命，也不要哪天失手把你掐死在床上。”

于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没让自己露出来。

他把逆转剂的密封盖拧开，手指在叶随的手臂上找到了静脉的位置。

针头扎进去之前，叶随的左手忽然覆上来，按在于安拿针的手背上。

“于安。”

于安停住。

“刚才的事……”叶随的嗓子干得像砂纸。“我清醒的时候不是那样的。”

于安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清醒的时候也挺猛的，但是体力很猛，不管我怎么..你，你都能接得住，哦我已经很久没有...你了，等你好了，我要加倍讨回来。”于安说完在他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叶随盯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好，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于安把针头推进去，透明的液体缓注入血管。

叶随的身体在注射的瞬间绷紧了，呼吸卡了一下，手臂上的紫色纹路开始剧烈地跳动，那是一种肉眼可见地跳。

于安的手按在他的小臂上，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三十秒后，纹路的跳动变慢了。

一分钟后，那条紫色开始褪色，从末端往回收。

叶随的体温在降，肌肉在放松，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于安把针头拔出来，拇指按住针眼。

两个人坐在密室的水泥地上，灯很暗，空气里全是汗味和血味。

叶随闭着眼靠在墙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深褐色了，干净净的，没有紫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纹路还在，但颜色变浅了很多，从之前那种泛着荧光的紫变成了一种很淡的灰。

“感觉怎么样？”于安问。

叶随活动了一下手指。

“力气变小了。”

“多小？”

叶随看了看旁边墙上被自己抠出来的坑，伸手试着用力按了一下墙面。

墙面没动。

“正常人的力气了。”叶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