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含笑轻轻推回去：“自己吃吧，不用顾着我。”

苍离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捧着鹅腿大口啃食，吃完一块又立刻去夹别的吃食，桌上卤味、烤物轮番往嘴里送。

热腾腾的肉包刚端上桌，他张口狠狠咬下，当即被烫得嘶嘶吸气：“好烫！”

清岚无奈轻叹：“慢点吃。”

说完起身出门，给他买回一碗冰酪放到跟前，“尝尝这个，甜甜的。”

苍离舀起一勺喝下，眼睛一亮，欢喜道：“真的很甜！”

这下更是放开肚皮大吃，两边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

半晌他忽然抬眼看向清岚，语气带着几分不安：“我这样狼吞虎咽的，你会不会讨厌我？”

清岚温声一笑：“我只觉得你很可爱。”

说罢取出巾帕，细细擦干净他沾了油光的唇角，又拉起他油乎乎的手一点点擦拭干净。

苍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小声道：“你是除了师尊以外，对我第二好的人。”

清岚身形微僵，片刻后勉强扯开一个笑，松开他的手：“是吗，还吃吗？

苍离轻轻摇了摇头：“吃饱了。”

清岚起身将桌上剩余吃食一一打包收好，轻声提议：“小吃还有不少，再逛逛，有想吃的咱们买回去。”

苍离依旧摇头：“太饱了，不想吃了。”

清岚拎起大大小小一堆食盒，二人踏出包子铺。

天色早已入夜，长街灯火尽数点亮，夜市反倒比白日更加喧闹热闹。

街市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往来游人挤得水泄不通。忽然一道身影猛地撞上清岚，清岚侧头望去，竟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那女子对上他的目光，笑着凑上前：“美人，撞到你实在对不住，敢问家住何处？”

清岚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哪家的大户千金女扮男装出来调戏美男，还真以为自己扮的天衣无缝，实则一眼就能看出来。

清岚淡淡摇头：“无妨。”

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谁知那女子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语气轻佻：“美人，留个姓名，改日我登门提亲娶你。”

清岚望着她这副肆意调戏的模样，怒从心头起，开口问道：“你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

女子脸颊骤然一红。

清岚挣开手，转头看向苍离：“我们走吧。”

可那人一路紧随在后，口中不停说着打趣调笑的话语。

苍离跟在一旁，心口堵得发闷，脸色越来越沉。

清岚停下脚步回身：“不知这位是小姐还是公子，我们还有要事，还请不要再尾随。”

女子红着脸直白道：“我喜欢你。”

清岚心中微讶，不曾想人间女子这般直率大胆，轻声道：“多谢抬爱。”

不愿再多纠缠，一手将所有食盒拢到单侧臂弯，伸手揽住苍离的腰，踏剑腾空离去。

回到殿中，清岚见苍离神情郁郁，轻声询问：“是不是吃得太撑，肚子胀了？我给你揉揉。”

苍离轻轻摇头，低声闷道：“那位姑娘生得很好看。”

清岚从容回道：“我一心修道，容貌美丑于我而言并无意义。”

苍离缓缓转头，定定望着他。

“所以说你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了？”

清岚闻言脸上一僵，他心中早已喜欢上苍离，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

苍离勉强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果然修道之人，到底是不一样。”

清岚连忙指向方才买回来的一堆吃食：“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热，还是全都热？”

苍离摇了摇头：“没胃口了。”

清岚十分惊讶：“没胃口了？”

这话他还是头一回听苍离说，苍离平日里一日四餐，食量比常人还要多上一顿，今日竟会没胃口。

他小心翼翼问道：“是心情不好吗？”

苍离摇了摇头：“没有，仙尊今日带我去人间，我很开心。”

清岚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肚子：“是不是胀得厉害？我忘了给你买消食的药了，我给你揉揉吧。”

苍离心头火起，抬手一把打开他的手：“仙尊，你能不能有点分寸？别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你不是说自己是修道之人吗，这般举动合适吗？”

清岚闻言脸色一僵，局促讪讪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反感这样，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他慌忙道：“我还有点事，你先歇息吧。”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清岚走后，苍离独自坐在床榻上，心里一阵懊悔，清岚虽然说话不好听，可一直很照料自己，方才自己那般，实在不该。

可他始终想不通，清岚嘴上说着一心修道，却总毫无分寸地亲近自己，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对他动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