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璃轻轻摇头：“不必了，把药给我，我自己上药。”

清岚不肯退让，坚持道：“伤是我造成的，理应由我来弥补。”

“况且，我总得知道你伤得到底有多严重。”

苍离抬手，仰头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他身形虚浮，踉跄着走到清岚面前，声音干涩：“把药给我吧。”

清岚紧紧攥着手中的药膏，态度执拗：“不行，这药，必须我来给你涂。”

苍离抬眸望着他，耳根与面颊涨得通红，眼底积攒着委屈与屈辱，哑声质问：“你还要这样羞辱我吗？”

清岚连忙放软语气，满是愧疚与恳切：“我不是想羞辱你，我只是必须看清你的伤势。”

苍离缓缓垂下眼眸，睫羽轻颤，带着难以言说的难堪，低声道：“既然如此……我要先洗澡，昨日夜里……”

余下的话，他终究是羞耻难言，再也说不出口。

清岚闻声骤然回神，脑海中闪过昨夜荒唐放肆的画面，瞬间了然。

心中只剩无尽的懊悔，只觉得自己混账至极。

清岚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烧水！”

他快步走出殿外，吩咐弟子烧好热水，亲自看着弟子将浴盆安置妥当，随后关上殿门。

清岚耳根微微泛红，他轻声开口：“把衣服脱了吧，我……我伺候你沐浴。”

苍离红着眼眶，倔强摇头：“我不用你伺候。”

清岚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卑微，“错都是我犯下的，理应我来弥补，你就当可怜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一行清泪从苍离眼中滑落，他垂下眸子，哑着嗓子哽咽：“可你现在是清醒的。”

清岚闻言手足无措，慌乱辩解：“我、我……那我遮住眼睛！”

说罢，他扯过一条丝带，蒙住双眼，仅凭感知缓步走到苍离身前，轻声道：“别怕，脱了衣服吧。”

苍离万般难堪，终究还是褪去了衣衫，清岚伸手，小心翼翼拦腰将人抱起。

触碰到微凉细腻的肌肤时，他心口骤然一紧。

纵使满心愧疚，可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纷乱的思绪，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悸动。

清岚细心地为他擦拭沐浴，苍离疼得下意识溢出一声闷哼，又慌忙死死捂住双唇。

这微弱的声响传入耳中，令清岚心神一颤。

沐浴完毕，他仔细擦干苍离身上的水渍，将人轻轻抱回床榻。

待解开蒙眼的丝带，苍离立刻拉过被褥紧紧裹住自己，脸颊滚烫，始终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清岚迟疑片刻，轻声道：“我看一看伤势。”

苍离轻轻摇头：“不用，你先出去。”

“你自己不方便上药，还是我来。”

话音落下，他轻轻掀开被褥，苍离窘迫得无地自容。

药膏涂抹妥当，清岚满心悔恨，在心里痛骂自己，昨夜行事粗鲁蛮横，所作所为，简直与野兽没有两样。

望着床上面色苍白、满眼委屈的人，清岚心底的愧疚越发浓烈。

他多想上前将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抚平对方所有委屈。

可他清楚，苍离此刻定然满心抗拒，不敢贸然靠近。

可苍离此时其实在暗自期盼清岚能够抱住自己，温柔地哄慰，如同尊上对待沈仙尊一般，给自己一点暖意。

可他没有，只呆呆地站在床前。

苍离冷声道：“出去吧！你有事便去吧，我没什么的，我知道你是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不过我今天走不了了。”

清岚闻言连忙抬起头来：“别走了好吗？我真是对不起你，我……哎……”

苍离抬眼，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心底默默揣测：难道他是打算对自己负责吗？

可终究什么都没有等到，那人沉默伫立，再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苍璃失望透顶，轻叹了一口气：“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好吗？”

清岚闻言犹豫片刻，终究转身走了。

他刚踏出殿门，积压已久的泪水便再次从苍离眼中汹涌落下。

平白无故被折腾一整夜，受尽委屈与折辱，换来的却是清岚这般态度。

没有承诺，自始至终只剩满心悔恨。

苍离心中酸涩刺骨，那人后悔了，后悔昨夜与自己纠缠。

这般认知，让他只觉满心屈辱，无处安放。

清岚走出殿外，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当即下山，买了满满一堆肉食与各式甜食，匆匆折返回来。

他将吃食一一摆在桌案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想吃什么，我喂给你。”

苍离怔怔望着他，心口一阵阵发凉。

“这算什么？我的身子就这么廉价吗？随便买些吃食，就能弥补一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