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乖低头继续吃饭，他便坐在身边照料我。

我夹起一只鸡腿放进他碗里，说道：“师尊也吃，别只顾着照顾我。”

沈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静静望着我。

我好想一辈子都这样，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

哪怕永远维持着这般小小的模样，我也心甘情愿。

可我的心腹，却从来不会如我一般安分。

也不知他暗中打通了什么门路，往后每日来殿中送膳食的，竟换成了他。

每每进来伺候，他总会趁沈清寒不留意，偷偷朝我递眼色。

我只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被师尊察觉，拆穿我藏在小小皮囊下的魔尊身份。

说实在的，我打心底里厌烦撞见我的心腹，他虽然忠心耿耿，可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看见他，我就会瞬间被拉回现实。

会想起我本是魔，他是仙，仙魔殊途。

这日，殿内四下无人，他又寻了空隙悄摸进来，手中紧握着一只精致木盒，脸上满是雀跃欣喜。

反观我，心头却沉甸甸的，不过他完全忽视掉，毕竟他真的没什么眼力见。

他快步上前，立刻打开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近乎剔透的千年莲花，莹润生光，仙气萦绕。

我心头骤然一沉。

他急忙催促，语气恳切又急切：“魔尊，快吃下它！”

我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

他又连忙开口劝道：“这千年莲花能助您快速恢复修为，药效难得。此物仅有六个时辰的时效，过时便会自行消散，您可万万不能辜负属下费尽心力才得来的心血。”

听闻此话，我不再迟疑，拿起那株千年莲花，小口咬下，嘎巴脆嫩，入口清甜回甘，滋味竟格外不错。

近来我愈发贪嘴，从前身居魔渊，进食不过是为了果腹，可如今在沈清寒身侧，没没有生死压迫，日子过得很安逸，便渐渐沉溺于吃吃喝喝。

不过没有眼力见的属下，才不允许我神游，一旁的心腹见我吃完，立刻上前一步，催促道：“魔尊，快运转内力调息，试一试修为恢复了多少！”

第16章 恢复

我闭上眼凝神运转内力，周身缓缓漾开一层淡淡的魔气。

片刻过后，缓缓收功，不得不惊叹这千年莲花的奇效，损耗已久的修为，转瞬便稳稳恢复了八分。

我淡淡颔首：“修为，恢复八分了。”

心腹眼睛一亮，语气越发急切：“那魔尊速速变回真身！咱们回魔界稳住大局！”

闻言我心口骤然一沉，瞬间清醒过来，立刻压低声音训斥：

“在这里变回真身？你是想我找死吗？，”

他闻言讪讪地笑了，“是属下考虑不周。”

看着他那副讪讪的表情，我心中一软，我柔声说道：“你的确忠心，待我修为尽数恢复，重返魔界，重掌大权之日，便封你为魔界第一重臣。”

他俯首恳切道：“属下别无所求，这条性命本就是魔尊所救，此生定当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缓缓点头，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原来这世间，还是有真心待我的。

一个是我忠心的属下，另一个，便是日日将我呵护在掌心的沈清寒。

一念及此，心头一痛，倘若有朝一日，师尊知晓我的魔尊身份。

他会怎么样？会厌恶？会出手杀我吗？

我不敢深想。

我思忖片刻后说道：“等师尊外出，我便去后山僻静处，试一试能不能恢复真身。”

他立刻点头：“属下明白，一切听您安排。”

话音刚落，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左护法脸色一紧，慌忙站起身，不敢多留片刻，转身便要匆匆退走。

恰好在这时，沈清寒缓步踏入殿中。

左护法僵了一瞬，连忙躬身行礼，局促开口：“仙尊安好。”

沈清寒眸光微凝，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你在此处做什么？”

心腹慌乱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果盘，结结巴巴圆话：“是……是小少爷想吃鲜果，属下特意送来的。”

沈清寒淡淡扫了眼桌子，不疑有他，“知晓了，下去吧。”

听见师尊归来的动静，我立刻小跑着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软糯地撒着娇：“师尊方才去哪里了？徒儿好想你。”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回头，正撞上心腹骤然僵住的目光。

他那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混杂着几分怜惜。

想来是亲眼看见，他们高高在上的魔尊，竟这般黏人又温顺，在死对头身前伏低示弱、撒娇卖萌。

我面上一僵暗自懊恼：完蛋，这下丢脸丢到家了。

可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