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被他直直盯着，难堪不已，立刻将脸别过一边去，眸光躲闪，不肯与他对视。

玄煜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眼中满是愧疚，慌张地说道：“我……我那是故意气你的，别当真。”

沈清寒闻言，缓缓抬眼看向他。

他眼中水光未散，唇角轻轻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眼神里只剩一片悲凉，轻声道：“我怎么能不当真呢？再说你说的又没错，我确实是跟个木头似的，不如她如解语花一般知情知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他猛地抬眼，泪水汹涌滚落，原本克制的嗓音骤然拔高，带着颤抖，歇斯底里道：“你都要成婚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真要我看着你们两个人恩爱吗？玄煜，我可是救过你两次命，你这样对救命恩人，你觉得合适吗？

玄煜闻言彻底愣住，看着素来清冷的师尊，此刻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心中痛的厉害。

他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想要抚去他脸上的泪水。

可指尖还未靠近，沈清寒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玄煜，泪水顺着下颌不断坠落，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近乎哀求哭道：“够了吧！玄煜，我就算是碎了你灵核，我也偿还够了吧？我还救过你的命呢！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饶了我吧！”

他句句心碎，曾经清冷孤傲的师尊，此刻早已放下所有傲骨，只剩下满心疲惫，只求脱身。

玄煜浑身一僵，被他这句话狠狠刺穿心脏，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他怔怔看着眼前满眼死寂、只求远离他的人，心底一片茫然又酸涩。

他倾尽所有的爱意，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困住沈清寒的牢笼，让他痛苦至此，宁愿卑微求饶也要逃离？

墨色的眼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固执的执拗：“我只是太爱你了。”

沈清寒听完，只觉得无比讽刺，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冰凉刺骨的冷笑。

他满目寒凉，字字如刀，“你的爱害惨了我，求你不要爱我了。”

说完，他低垂下眸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毕竟我这身子你也玩腻了不是吗？就放我走吧。”

玄煜瞳孔骤然紧缩，“我不放，我不放你走。”

话音未落，他长臂骤然一收，不由分说伸手揽住沈清寒的腰，猛地将人整个人拦腰抱起。

沈清寒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着玄煜的胸膛，肩头不住颤抖，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玄煜衣襟上，“放开我！玄煜！你放开我！”

玄煜抱得极紧，他眼中带着偏执和疯狂，“我要证明，你这身子，我没有玩腻。”

下一秒，“啪嗒！”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的房间炸开。

沈清寒扬手，用尽自己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玄煜的脸颊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缓缓垂眸，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人。

怀中人早已哭得溃不成军。

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微微颤抖，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可怜又绝望。

他眼中含泪地看着玄煜，嗓音嘶哑破碎：“玄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玄煜将他放在床上，他的眼圈红了，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轻抚上他的脸，“师尊，咱们就不要互相折磨了好吗？”

沈清寒闻言冷笑一声，“互相折磨？难道不是你在单方面折磨我吗？”

玄煜伤心地看着他，“你说我的那些话难道不伤人吗？”

沈清寒定定地看着他，“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事实吗？”

玄煜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是事实，可师尊，我爹娘早死，自我懂事以后就没有感受过被人爱过的感觉，我自然也是不会爱人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沈清寒冷笑一声，疲惫地说道：“那谁来可怜我呢？我从堂堂仙尊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谁来可怜可怜我呢！玄煜，你不该这么对我的。”

沈清寒卑微地祈求道：“玄煜，你就放我走吧好不好？”

玄煜定定地看着他，“师尊，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了，连你也要离开我，你要让我完全陷入黑暗吗？你别忘了，是你把我从我的梦境中唤醒的，那你就该负责。”

沈清寒闻言愣怔的看着床顶，疲惫地说道：“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在你遭受天劫的时候把你带回昆仑山，若是当初没有救下你，也就不会有现在发生的一切了。”

玄煜闻言心中骤然一痛，师尊竟然后悔救自己了。

玄煜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会让夜澜幽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