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17)
“唔!”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闷响,听得人心头一紧。
穆灿却感觉不到疼。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绒毛,指甲都抠断了,渗出了血丝。
“求求你……别动他……”
穆灿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蒋西廷,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画画,我给你当狗,我都听你的……求你别动沈绵……”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蒋西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乞求的穆灿,心中涌起一股暴戾的怒火。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穆灿的肩膀,强行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按在贵妃椅上。
“穆灿!你给我闭嘴!”
蒋西廷双手死死按住穆灿颤抖的肩膀,眼神阴鸷,“谁让你磕头的?谁让你求我的?”
“呜呜……我怕……我真的怕……”
穆灿被蒋西廷的暴怒吓到了,身体缩成一团,眼泪再次决堤,“我怕失去他……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如果连他也出事,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朋友?”
蒋西廷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住穆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穆灿,你看着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我养你,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画画,难道不比跟着沈绵那个废物强吗?”
“你不是养我……你是囚禁我!”
穆灿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你把我关在这里,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让我看着穆家倒台……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疯子?”
蒋西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突然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穆灿那张还在哭诉的嘴。
“唔!唔唔!”
穆灿拼命挣扎,双手推拒着蒋西廷的胸膛,可是他的力气在蒋西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粗暴、急切、充满了血腥味。
蒋西廷咬破了穆灿的嘴唇,尝到了眼泪的咸涩和血液的腥甜。
良久,蒋西廷才松开他。
穆灿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还在不停地流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丝绸睡衣上。
“哭够了吗?”
蒋西廷用拇指擦去穆灿嘴角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哭够了就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父母。”
穆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你真的肯让我见他们?”
“只要你听话。”
蒋西廷站起身,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递到穆灿嘴边,“吃了它。”
穆灿看着那碗燕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他想起了远在监狱里的父母,想起了生死未卜的沈绵。
他颤抖着手,接过碗,没有用勺子,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甜得发腻,却让他想吐。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和燕窝混在一起。
“咳咳……”
喝得太急,他又呛到了。
蒋西廷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很好。”
蒋西廷接过空碗,转身向外走去。
“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穆灿说道:“记住,穆灿。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你想救谁,想见谁,都得看我心情。”
“别试图逃跑,也别想着联系沈绵。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穆灿听懂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穆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缓缓地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绝望,更加无助。
他知道,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笼中雀。
翅膀被折断,只能在这个金色的笼子里,为了生存,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被迫收起所有的骄傲和反抗,任由蒋西廷摆布。
“沈绵……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救不了你了……”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穆灿抬起头,看着那扇被封死的窗户,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触及的自由。
第12章 探视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艘沉默的幽灵船,在暴雨如注的深夜疾驰。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雨刮器机械摆动的声音。穆灿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上裹着蒋西廷的羊绒大衣,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细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