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霍野和蒋西廷两个白天去公司，下午就回来。对待穆灿和沈绵像是祖宗一样，什么都依着，什么都顺着，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

只是四个人之间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逃跑的事情。

谁也不提。

像是那件事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天，穆灿盘腿坐在地毯上玩平板。

他现在还在郊区别墅，只是蒋西廷把地下室的大门给封死了。

不是锁，是直接用混凝土浇了一层，连个缝隙都没留。

家里的布置也改了，冬天了，地上全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家具也都是按照穆灿的喜好来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角落里还放了一盆他之前随口提过一次的茉莉花。

外面在下雪。

入眼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干净的、刺目的白。

穆灿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玩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消除游戏。

蒋西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穆灿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地毯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蒋西廷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买的小蛋糕和奶茶放在玄关处，弯腰换好拖鞋，又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的衣架上，以免把寒气带给穆灿。

他做完这一切，才走过去，在穆灿身边蹲下来。

穆灿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

蒋西廷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刚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

“吃蛋糕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穆灿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也没看他。

蒋西廷也不恼，就这么蹲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穆灿才轻轻“嗯”了一声。

蒋西廷站起来，走到玄关把蛋糕拿过来，拆开包装，插好叉子，又递到穆灿手边。

穆灿接过去，低头吃了一口。

蒋西廷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窗外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蒋西廷看着穆灿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还能在这里，看他吃蛋糕。

穆灿吃完最后一口，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终于抬起头看了蒋西廷一眼。

“蒋西廷。”他叫他的名字。

蒋西廷应了一声：“嗯。”

穆灿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雪下得挺大的。”

蒋西廷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是啊，雪下得挺大的。

他回过头，看着穆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挺大的。”

穆灿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消除游戏。

蒋西廷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柔：“我去做饭，给你做你爱吃的菠萝排骨。”

穆灿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在屏幕上划拉着。

蒋西廷也不生气，站起身，径直走进了厨房。

他现在几乎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做饭。从洗菜、切肉到调汁，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声，还有排骨下锅时“滋啦”的声响，伴随着逐渐弥漫开来的、甜腻的香气。

穆灿盯着屏幕，又玩了一会儿。

直到游戏里弹出一个“体力不足”的提示框，他才微微皱了皱眉，把平板扔在沙发上。

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了，他撑着茶几站起来，轻轻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脚踝。

茶几上还放着蒋西廷刚带回来的那杯奶茶。

穆灿伸手摸了一下杯壁，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他端着杯子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奶茶凉了。”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蒋西廷正在给排骨收汁，听到声音，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

锅里的汤汁咕噜噜地冒着泡，蒋西廷看着穆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商量：“我让助理再去买一杯送过来，可以吗？”

穆灿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只吐出三个字：“你去买。”

蒋西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你去餐桌上坐着，我把菜盛出来，就立刻去给你买。”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拿过盘子，把色泽红亮的菠萝排骨盛好，端到了餐桌上。

穆灿走到餐桌旁坐下，没有动筷子。

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先生，外面的雪下得还挺大的。咱们这别墅区位置偏，这会儿路况不好，一来一回，恐怕要不少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