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嘴角微微弯着。

“等谁消息呢？”江宴白一边夹着菜，一边随意的问道。

“没，没有。”江宴清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假装喝水。

江宴白笑了笑，想不到自己的弟弟也有这样害羞的时候。

林小禾今天下午有个大订单，店里忙的很，没空回消息。江宴清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江宴白看着弟弟这副样子，想起自己以前等宋辞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

下午，江宴白带着团团回了家。

团团在车上就睡着了，小脸歪在安全座椅里，嘴巴微张，手里还紧紧攥一只小鸭子玩偶。江宴白把他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团团哼唧了一声，小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江宴白把他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团团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第23章 重逢

宋辞回国半个月了。

宋明远在城东给他安排了一套公寓，三环边上的高层，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半个京城。宋辞经常一个人站在窗边往下看，窗外的风景很漂亮，但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宋明远不让他出门，名义上说是“现在风头紧，你爸的案子还有些尾巴没处理干净，你露面不好”。但宋辞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对宋明远还有用，所以宋明远必须把他完完全全地捏在手心里。

下午四点，宋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辞啊，晚上有个饭局，你准备一下。”

“嗯，知道了。”

宋明远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虚伪。“今晚的人你认识，顾总。他可是特意要我带上你，你可别给大伯丢人。”

顾总…顾德志。那个喜欢年轻男孩的老色魔。宋辞想到他就一阵恶心。他挂了电话，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件白色毛衣。

车子停在城北一家私人会所门口。宋辞下了车，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整个人缩了一下。他跟着宋明远往里走，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地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主位旁边的顾德志——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件深色衬衫紧绷在他肥硕的身体上。他看到宋辞进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

“呦，小宋总来了，快坐快坐。”顾德志笑眯眯地招呼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宋辞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顾总好。”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宋明远和几个老板聊着生意，时不时举杯，笑声很大，酒杯碰撞的声音刺耳又虚伪。宋辞坐在那里，安静地吃菜。

他在尽力充当一个听话的傀儡——顾德志给他倒酒他就喝，跟他说话他就笑着接，态度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这套流程他已经很熟练了，熟练到想吐。

吃到一半，顾德志的手从桌上移下去，搭在了他的椅背上。宋辞的背僵了一瞬。那只手又从椅背滑到他的肩膀，拇指在他肩头蹭了一下。宋辞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找个借口离开——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扫过宋辞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

江宴白看到了宋辞。他差点没认出来——才离开不到两年，宋辞竟然瘦成了这样，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病恹恹地缩在那里，完全没有了当年跟自己叫嚣时的气焰。

原来你抛下我和团团，就是为了过成这样吗…江宴白的手在身侧紧紧攥了一下，又快速松开了。

他移开了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总，抱歉来晚了。”他对着主位上的一个人淡淡说了句，然后走进来，坐在了桌子另一头。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宋辞一眼。

宋辞坐在那里，手在发抖。他把酒杯放下，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快握不住杯壁了。他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但他从没想过会是今天这样。

宋辞低下头，麻木地喝着顾德志递过来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宋辞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桌沿稳了一下。顾德志立刻贴了上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宋总，我送你啊。”

宋辞看着他笑得挤成一团的脸，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他刚要拒绝，顾德志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腰，五指微微用力扣住，推着他往外走。宋辞挣扎了一下，没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