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站在山路中央，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他脚前铺了一层细碎的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

“操……”

林音低声骂了一句，抬脚走了两步，又一个猛地转身。

一个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过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那道光，等眼睛适应之后才看见光后面站着一个人。

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沾着山路上的雾气。

是宋衍！

林音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欣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怎么？”

宋衍关掉了手电筒，月光重新落下来，照着他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疲惫的脸。

他站在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你发完消息我就打车过来了。”

林音站在原地，看着宋衍站在月光底下的样子，白大褂的下摆沾着山路上的草籽和泥点。

他没有问宋衍为什么来。

他知道宋衍会来。

他只是在想——宋衍怎么会这么准确无误的知道自己的位置。

“走吧。”林音转回去继续走。

宋衍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夜风里重叠在一起。

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一长一短。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林音开口询问。

宋衍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回答：“是。”

他没有转头看宋衍，继续走着，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我是林音，你知道我爸在找我，你也知道那栋别墅有问题，你还知道那只鬼是谁对吗？”

宋衍过了许久才开口：“那只鬼……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你身上有东西跟着，我查过你的背景，查到你爸来过医院，但那只鬼是什么来路，我没有查清楚。”

林音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宋衍扶了一下眼镜，月光在镜下反着光：“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抛开这件事不谈，不得不说宋衍这个人是没有太多缺点的。

毕竟在这种不知道是否有危险的时候能毫不犹豫的赶过来，已经让林音很欣慰了。

之前的事……算了。

第29章 跟我走吧老婆

“你今天下班挺早，平时这个点才从手术室出来吧？”

手电筒打在地上，林音跟着光走，时不时和宋衍搭两句话。

“哈是吗？今天送进来的病人情况并不糟，所以动作快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林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已经走了快四十分钟山路，呼吸有些急促了，但他发现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

他偏头看了一眼宋衍，他走在自己右手边，步伐很稳，白大褂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晃着，月光照着他的侧脸，金丝眼镜的边缘泛着冷白的光。

他没有喘。

走了四十分钟山路，他没有喘？

林音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走着，但步子慢了一点点。

他听着那个人呼吸的声音几乎没有，偶尔有一两声很浅的气息，也像是刻意放出来的，像在模仿一个活人呼吸的节奏。

林音走着的速度又慢了一点点。

宋衍回消息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山脚底下了，就算自己走的再慢，他也不可能用二十分钟的时间从城市坐车到这里，再在这二十分钟里抽一半的时间跟上自己吧……？

他停下来的时候身边那个人也停了，站在他右手边。

林音偏头看着宋衍，月光照着他的脸，他推了一下眼镜，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常：“怎么了？”

林音只能自认倒霉，他呼吸颤抖的将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在对方脸上：“你的呼吸呢？”

林音的手电筒光直直打在宋衍脸上，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惨白，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光里反着两圈刺眼的光晕。

宋衍看着林音露出一抹笑，嘴角刚弯起一点又收住，像是不小心露出来又赶紧藏了回去。

林音攥着手电筒的手没有松：“你不是宋衍。”

对方没有否认，他伸手把金丝眼镜摘了下来放进口袋里，月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摘掉眼镜之后那张脸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眉骨变深了，眼窝变浅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呢。”

林音往后退了半步：“你是黎淮欲……”

那个人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白大褂的肩膀上，他看着林音，嘴角扬起一抹兴奋：“老婆你现在叫我的名字了。”

黎淮欲伸出手向前一步：“你不是想找你爸吗？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老婆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