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黎塘南死后顺走了一笔钱，那个家伙和他妈姓了，隐姓埋名这么久也是厉害。”黎淮欲嗤笑。

“随母姓啊，那他姓什么？”

黎淮欲手一顿，盯着手里白皙的手指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宋。”

是巧合吗？

林音听到这个字心里不是滋味，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天之后宋衍去了哪里。

他不敢问，他怕黎淮欲会让他成为真正的残疾人，虽然现在也是。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宋衍的结局了，黎淮欲这个疯子……

“黎淮欲……”林音低声喊道。

黎淮欲应了一声看向他。

林音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在想，如果当时……

又是当时，可惜没有如果。

“真的不能放过我吗？算我求你。”

黎淮欲的手停在他指尖上，那把指甲刀还悬在他拇指边缘，刃口离他的指甲大约一根线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林音搭在他掌心里的手指，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求我放过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放过你之后你去哪？”

林音看着他：“回城里要么继续我爸的公司，要么随便找个工作租个房子，过普通人的日子，总之我不会再来找你。”

没有你在的生活，我无论如何都会过的比现在好。

这句话林音并没有说出口，他已经无力再和黎淮欲争辩未来有没有他的事情了。

黎淮欲把指甲刀合上了，放进外套口袋里。

他没有松开林音的手指，还在手心里紧紧攥起。

这双手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温暖了，可不管怎么说，这双手都是他穷尽一生想要握住的。

“你回城里之后你会忘记我，你会慢慢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可能你会在某天晚上路过一家酒吧走进去喝一杯，然后你会遇到一个人，你跟他说话，再把他带回自己家是吗？”

黎淮欲说着抬起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那双眼睛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温柔过。

林音对自己的笑，对自己的温柔都是假的。

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想要杀自己的时候也是。

黎淮欲恨啊，他恨明明是林音先勾引自己的，到最后又最先抛下自己。

所以呢？最先抛下别人的人该被原谅吗？他也要变成黎塘南那样吗？

黎塘南该死，他害死了妈妈。

可林音不能死，因为他死了，自己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可能你会在某一天找到适合自己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人，你都会觉得他们比我好。”

黎淮欲说着笑了：“所以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你是在痴人说梦吧林音。”

林音眼角划过一行泪，那滴泪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滴落在手背上。

“……那我不走了，你杀了我。”

黎淮欲握住林音的手一紧质问：“……你说什么？”

林音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泪珠，声音有些颤抖：“你把我腿截了，你把外面的人一个个除掉，你让我活成废人，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黎淮欲沉默了。

他觉得林音不该是这样的，明明这个人很坚强啊，为什么会求着让自己杀掉他呢？

黎淮欲叹了口气，起身将轮椅推进屋，故意转移话题：“老婆，马上春节了，我们又可以一起过年了。”

第49章 我们本就是同类人

林音早早的醒了，身边是黎淮欲的呼吸声，他知道黎淮欲没睡，这只鬼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呢。

林音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下身，依旧空空如也。

他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都要摸腿的习惯，他在等，等万一有一天腿回来了呢？

可是腿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还能跑掉吗？简直在痴人说梦。

林音睁着眼静静感受着氧气进入鼻腔，又呼出去，周而复始。

他想，自己应该还活着吧？

黎淮欲睁开眼，把被子拉到他胸口的位置：“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林音随口附应一句。

黎淮欲站起来走出卧室，林音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厨房方向移动，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从灶台方向传过来。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那道正在变亮的天空，他又开始想，自己应该还活着吧？

活着的人应该在早晨看到光的时候，会觉得今天还能再撑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亮的，或许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了。

黎淮欲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林音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了，他偏头看着他：“我想喝粥。”

黎淮欲把端进来的碗放在床头柜上，在他旁边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林音低头喝了一口，米粒已经煮化了，在舌尖散着淡淡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