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错认帝国皇子,该如何优雅跑路(127)
短短数月时间,各部官员、边境各大将领、顶尖贵族世家核心掌权人的背景、性格、私心算计,他早已摸得七七八八,心中构建出了完整清晰的帝国权力关系网。
今夜这场财政总署举办的晚宴,在景洛眼中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例行应酬。
他如往常一般,陪着沈冽与数位官员简单寒暄,不动声色收集信息。
应酬过半,大厅内人声嘈杂,空气里的浓郁香氛让他略感胸闷,便独自去了宴会厅外侧长廊透气。
长廊两侧栽种着珍稀灌木,低矮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庭院灯藏在枝叶间,光线忽明忽暗。
景洛随意望向灌木深处,视线触及隐在其中的一个金属笼子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胸腔开始窒息,他双腿发软,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立柱,开始大口大口艰难喘气。
他脑中混乱不堪,晚宴餐食他浅尝辄止,不存在中毒的可能,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更像是某种旧疾骤然发作。
他知道自己遗失了1至18岁的全部记忆,难不成在那段空白岁月里,他患上了某种隐性病症,今晚碰巧发作了吗?
恐慌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眼前光影开始扭曲模糊,视线逐渐蒙上一层厚重黑雾。
仅仅眨眼的片刻,整片世界坠入无边黑暗,一丝光亮都不复存在。
景洛慌乱转头,朝着身侧待命的侍从方向,颤抖着高声质问:“谁把灯关了?”
可话音落下,耳边没有传来半句应答,周遭所有乐曲声、交谈声尽数消失,听觉被彻底剥离。
世界陷入绝对死寂,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空茫茫一片虚无。
极致的恐惧击溃了景洛。
沈冽原本正在大厅与财政总长交谈,收到侍从急报后,他快步拨开人群,以最快速度冲向外廊。
等他赶到时,景洛已经蜷缩在地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周围侍从跪了一地,这是沈冽第一次见到自家孩子这般脆弱的模样。
沈冽急步上前,小心将幼崽抱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他颤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低声安抚。
他很快察觉不对,景洛的眼球涣散,视线无法聚焦。他不断提高音量,可景洛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被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景洛的身体很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四肢僵硬紧绷。
随行医官很快赶到,完成初步检查后,他紧急汇报:“元帅,仪器检测不到中毒迹象,殿下当前的症状,更像是重度惊恐症急性发作,因强烈的精神刺激引发了感官短暂失能与躯体痉挛。”
沈冽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刚才阿洛独自来到长廊,究竟看见了什么?
无边黑暗包裹着景洛,残存的意识里,只有沈冽怀抱带来的温暖支撑着他。
脑海中,灌木丛里的金属笼子反复出现,某段被封存多年的灰暗记忆,似乎正慢慢撕开一道裂缝,陌生的恐惧感顺着裂缝汹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夜色沉沉,帝宫内部已陷入极致的死寂。
景洛殿下突发重度惊恐症,被紧急护送回帝宫医疗翼,所有值守宫人、侍卫全部神经紧绷,宫内医官全员就位,检测仪器、急救药剂快速备齐,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焦灼。
谁都清楚,殿下是两位陛下倾尽所有呵护的孩子,如今骤然重病,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医护室内,足量的镇静剂被推入景洛的静脉,他抽搐的身体终于平复,紧绷的四肢慢慢松弛,可他始终深陷混沌,双眼紧闭,嘴里不断溢出模糊的呓语。
殷临渊匆匆赶来,眉宇间凝满戾气,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沈冽,“怎么回事?出门时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沈冽早被景洛的模样吓坏,他浑身发冷,满心都是自责,他怔怔望着病床上的孩子,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他这幅模样,殷临渊伸手将沈冽拥入怀中,他低声安抚:“别怕,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太过担心阿洛,不要自责了。”
随着镇静剂药效渐渐消退,景洛的身体再度开始颤抖,唇间的呓语也变得清晰。两位陛下终于听清了他混沌意识下的哭诉。
“我不是殷临渊和沈冽的孩子……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少年气息微弱,带着哭腔的哀求,破碎又绝望,“求求你们放了我,别打了……我错了,别打我……我不认识他们……我的父亲叫李怀瑾……求求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凄厉卑微的呓语回荡在空中,字字诛心。
殷临渊和沈冽浑身僵住,刺骨的酸涩与心疼席卷全身。
第93章 黑暗过往
景洛破碎的呓语还在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利刃,狠狠扎进殷临渊与沈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