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错认帝国皇子,该如何优雅跑路(4)
他知道殷临渊对他的好,笨拙又真诚。
就在第二块蒸糕落入碗中时,殷临渊缓缓开口,“宫中新运来了一批宝石首饰,已经送到你寝殿了。”
洛七抬眼看向对方,殷临渊面上神色平淡,可他心里清楚,这位帝王分明是在找各种由头,想方设法把好东西送到自己眼前。
有这样一位事事上心的好父亲,洛七很开心。
殷临渊看着他,目光从他的弯起来的嘴角往下移,落在他衣兜上,那枚金币就藏在那里。
第3章 跑路
洛七的胆子向来不大。
他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自己还好好活着。
暴君杀人的画面,早已深深刻进他的脑袋。每到夜深人静,那些血腥片段就会反复出现,吓得他蜷缩在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因满心畏惧,他只能拼命扮演乖巧听话的小皇子。
暴君主动给他夹菜,他便大口吞咽,满心欢喜;对方送来名贵珠宝,他就弯起眼睛笑得纯真烂漫;被问及开不开心,他也永远“开心”。
可只有洛七自己清楚,每一次强装的笑容,都会让心底的不安加重一分。
殷临渊越是对他百般纵容、格外偏爱,等到身份被戳穿的那天,他的下场就越是凄惨。
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在外杀伐果断、人人闻之色变的暴君,确实被哄得十分舒心。
手上染满鲜血的帝王,唯独在他面前会手足无措,会笨拙地为他布菜,会小心翼翼得问他是否欢喜,甚至会深夜守在他房间门口,默默伫立许久。
害怕是真的,可看着对方孤单落寞的模样,他也会觉得暴君可怜。
但无论如何,保命永远是第一位。他只是个冒牌货,这座金碧辉煌的帝宫,绝不能久留。
跑路计划,他筹备了很久。
他摸清了帝宫的巡逻规律,巡逻队每三小时换一次岗,交接的四分钟里,帝宫西北角的监控会出现短暂盲区,他反复验证过,确定这个时间差稳定无误。
然后他开始静待时机。
出逃这晚,洛七守到了凌晨一点,直到远处永极殿书房那盏陪伴了自己无数个夜晚的灯熄灭后,他才开始行动。
凌晨一点零三分,洛七从寝宫后门溜出,刻意避开监控,紧贴墙根,朝着西北角移动。
深夜的帝宫花园死寂一片,不远外的回廊里,值夜侍从靠着立柱打盹。
洛七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速穿行,很快便抵达高墙之下。
这面墙的砖缝凹凸交错,刚好能当作借力点。他小心攀过去,双脚落地的瞬间,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手掌不小心划伤了。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沿着墙根继续前行。穿过前方整片园林,就能抵达货运通道,通道尽头便是帝宫侧门。
这扇侧门常年落锁,而他早前从一名醉酒禁卫军身上,悄悄顺来了一把备用密钥。
凌晨一点十一分,洛七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提前来到了目标地点。可下一秒,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大门并未上锁,而是敞开着,门前赫然立着一道挺拔人影。
来人既不是巡逻卫兵,也不是宫内侍从,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穿着一身深蓝制式军装,款式朴素,可肩头军衔和领口暗纹,处处透着不同。
他容貌昳丽,眉眼俊美,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死寂,脸上看不出喜怒,周身更是萦绕着浓重的麻木感。
事实上,他的确打心底里抗拒帝宫。
这座金碧辉煌、巍峨肃穆的帝宫,看似盛满了他的幸福过往,可也藏着他最狼狈、最不堪、此生都不愿触碰的刺骨伤痛。
根深蒂固的抵触,让他刻意避开这座宫殿的一切,就连每年例行要向帝王当面做的军情述职,他也特意选在深更半夜。
夜半沉寂、宫人散尽不用撞见任何人,不用面对任何糟心事,这是他唯一愿意踏足这里的时间段。
他当然知道殷临渊已经睡了,睡了更好,正好找到借口,他算是来过了,只是无人对接罢了。
事后殷临渊要是追责,他干脆建议例行汇报改成线上,这样就再也不用直面那位帝王的冷脸了。
在他的计划里自然没有洛七,可此刻猝不及防撞见眼前的小家伙,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骤然掠过一抹疑惑。
“你是?”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他心底却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洛七硬着头皮应答,“我……我是新来的侍从。”
他扫过少年的一身衣着,他不可能是侍从。
洛七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他不想多做纠缠,打算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冽的手牢牢压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