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惜雪和徐泽安跟着进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沙发上的人瘦了一圈，原本清秀漂亮的面庞有些凹陷，但更重要的是，他眼神很木然，整个人有种枯木般的衰败气息。

电视里不合时宜响起一阵罐头笑声，很夸张，在这种场景里尤为诡异。陈念冲过去，咚的一下跪下沙发旁边。“笙寒，笙寒，你没事吧？”

他的手上下摸索，确认这具身体没有受伤，温度也没有任何异常，抖着声音问他：“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笙寒。”

他紧紧攥着白笙寒的手，怀抱将其整个圈住，加了力气防止这人逃走，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似的抱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公司我还得回去一趟，你好好待在家里。”

白笙寒的身体被陈念抱到晃动了几下，他揪住陈念的衣角，那种一个人的孤独又袭来了。“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秋日里枯萎的树叶。纪惜雪听了，浑身都在发冷。“陈念，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没觉得他的情况很不对劲吗？你把他关起来了是不是？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闭嘴！”陈念猛然转身。“我能对他做什么？我舍得对他做什么？我爱他，我亲近他，我给他最好最好的东西！他只是…只是最近没有睡好！”

色厉内茬的辩驳让徐泽安冷笑出声。“你管这叫没睡好？你看着他，你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一遍。他怎么瘦成这样了？明明就是你把他关在这里了！”

“滚出去，徐泽安，这里没有你呆的地方。”陈念一字一句，声音冷冷，他咬着牙，凶狠瞪着对方。

“我之前说你会毁了他，完全是说轻了。陈念，你会杀了他。不对，你把他关在这，你正在杀了他！”徐泽安伸手想要抓白笙寒，把他扯到自己身边。

“你他妈放屁！”陈念被杀了他这几个字激发到失去理智，拍开伸过来的手，把白笙寒裹在怀里。“你们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看笑话吗？还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两个分手？”

陈念几乎有点神经质了，他冷笑着转过身，看向白笙寒那张苍白的脸，强迫他回望自己。“笙寒，你告诉他们，你很幸福对不对？”他几乎是一种强烈哀求，声音急切。“你告诉他们，我对你好不好？我是不是很爱你？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很幸福，我们只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房间登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化作嘈杂的背景音效。纪惜雪眼眶红红，徐泽安拳头紧握，但也没办法直接介入，所以他们都在等，等白笙寒一个回应，一个求救。

陈念紧握着白笙寒的手，力气大到指节泛白。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只要他的笙寒点头，他就有理由把两个人赶出去，告诉他们这是他们不懂得幸福。

白笙寒失焦的眼神慢慢聚拢。他看着陈念，看着昔日的爱人如何变得模糊不清。焦灼的、愤怒的、疯狂的表情。一点都不像那个记忆里张扬明媚，喜欢挑逗他的陈念了。

大脑很沉很沉，白笙寒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话。陈念又恳切哀求：“笙寒，你说啊…你告诉他们，你是爱我的对吗？”

如果放在前几天，白笙寒或许会木讷地重复那句“我爱你”，可现在，面对徐泽安和纪惜雪，面对陈念的脸，他突然间连说谎的力气都没了。

意志被磨损实在太过严重，他的思维甚至出现了严重断层。被关在这里，谈什么好？被囚禁自由，又有什么幸福？

白笙寒侧着头，躲过陈念的目光。“我…我…”他声音干涩，几经辗转，声音愈发颤抖。胃部突然涌出痉挛，又有些开始想吐了。

“我很累。”他最终给出了这样的答复，然后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倦怠深深，陈念粉饰太平的手段被打了个粉碎。心脏闪过几分莫名钝痛，酸楚极了。

“陈念，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把他逼成什么样了？”纪惜雪感到深深哀切与无力，对于这个从小长大的玩伴，第一次感到强烈陌生。

“起来，笙寒，我们不继续留在这里了。我带你走，我们去医院，离开这里。”徐泽安想要拉他，还没碰到白笙寒就被陈念挥开。“别碰他！你不许碰他！”

白笙寒愣愣看着这两个人争斗，又开始难受了。他眨了眨眼，低下头，缓缓补充着。“是啊…陈念对我很好。但他好像不爱我，他只是想把我控制在这里，他只是喜欢把我留在这里。…幸福吗？我幸福吗？如果，如果现在这种情况就叫幸福…那我先想，我应该是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