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妈是老婆(159)
到处都是白笙寒留下的痕迹,可是空气里再也没有他了。
陈念抓起毯子握在掌心,贪婪的覆盖到鼻尖上。他嗅闻着上面的气息,是白笙寒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有些皂角味。他不喷香水,所以身上的味道也和这个人一样轻轻淡淡,很让人安心。
这是他每天晚上抱着入睡,用以弥补心中不安感的解药。可现在,这种味道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逐渐消散。
他把毯子抱在怀里,执拗闻着,又觉得轻飘飘的,味道逐渐开始发苦、发涩、发酸了。
他又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满满当当挂着他给白笙寒买的各种衣服,可他什么都没带走。如果他带走了一件衣服、哪怕是一双袜子,陈念都可以继续骗自己,他是想留点念想的。
可他什么都没带走。
白笙寒离开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他没法阻止精神世界的土崩瓦解,也没办法不去想他。
“咔哒。”陈念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颤巍巍的借助尼古丁来安定心神。
他深吸了一口,很猛、很用劲儿。辛辣烟味呛入肺管,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下。然后一滴一滴掉着眼泪,一根接着一根抽了起来。
他前段时间还在尽可能戒烟,因为白笙寒不太喜欢。他曾信誓旦旦说过,为了白笙寒,他怎么都能改。
火光明明灭灭,不过一个小时,水晶烟灰缸里就已经堆满了烟头。陈念恶狠狠将烟头按灭,闭上了眼,脑袋里不断闪回着白笙寒对他感到恐惧、失望的画面。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他低低念叨着,绝望般自我否定。陈念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在他童年生活里总是缺席的冷漠父亲,想到了自己唤不回他的电话,想到了母亲的葬礼,想到了那块小小的冰冷墓碑。
他们骨子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陈念由不住感到哀切,他的身体里有一半来自于陈鹏飞,所以他们有一样冷血、一样自私的基因,根本不懂得应该怎么去爱人。
白笙寒走是正确的呀…他不走,留在他身边,或许也只会像妈妈一样,缓缓失去生机…
时间在苦痛中失去具体的感知,直到晚上,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陈念急忙去摸手机,上面写着纪惜雪的大名,他颤巍巍拿着接起来。
“喂?惜雪…笙寒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吃东西了吗?”陈念哀切问着,有点语无伦次。电话那头的纪惜雪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打这个电话来,不是为了回报情况的,而是为了通知你。”
“通知…?”
“把他带回来之后,我带他去了医院做了心理检查。情况很不好,陈念。”纪惜雪的声音有点疲惫,像是连生气都没力气了。“医生说,他有很严重的躯体化反应和抑郁倾向,长时间独自封闭在房间里就会干呕、发抖。他的压力值很大,所以最好远离压力源。”
陈念呼吸停滞了,狠狠抓着手机,用力到指节泛起青白。“我们一致认为,他的压力源就是你。所以陈念,你必须远离他,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不…怎么可能。”陈念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悲鸣,“我改,我改…我什么都可以改的。”
“你改不了的,陈念。你已经没机会了,在笙寒情况好转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再见到他的。记住,你们已经分手了。”
纪惜雪无情且冷酷地说,而后扣断了电话。陈念那句辩驳般的我爱他堵在胸口,到嘴边被狠狠嚼了个粉碎。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陈念在沙发上整整坐了一夜,城市的另一端,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里,纪惜雪正给白笙寒倒着温水。
“你先喝点水,徐泽安去买镇定安神的药了。别害怕,这里没有他。”她害怕引起白笙寒的应激,特意模糊掉了名字。白笙寒勉强笑笑,“给你添麻烦了,不用那么关心我的,我没事。”
“和我客气什么,咱们是朋友,对吧?既然是朋友,你出了事我就有义务去管。”纪惜雪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女侠,带着万般豪气。白笙寒点了点头。“那等后面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聊了几句,又没什么可以继续聊下去的了,场面又一次陷入尴尬。白笙寒转过头,看着窗外很繁华的夜景。
这是自由的地方,他正吸着自由的空气。陈念不在这,所以没有令人窒息的拥抱,也没有需要反复重复的我爱你。一切都很好,可为什么胸口还是闷痛不断呢?
闭上眼,好像鼻尖又开始缭绕陈念身上的木质调香水味,夹杂着丝丝烟味,很辛辣。
套房门被门卡打开,嘎哒一声后,徐泽安拎着牛奶和药上来,拆开包装把奶递给他。“喝点奶吧,有助于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