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妈是老婆(174)
他这才意识到,就像人类会遗忘掉什么一样,气味也是会消散的。
于是就有了把睡衣封到密封袋里这种荒诞行为。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是病态的、变态的,陈念自己也知道。堂堂陈大少爷像个瘾君子一样,靠着闻前男友留下来的旧衣服才能缓解戒断反应,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但他也别无他法了。如果不这么做,那些无边的悔恨与空虚就会在深夜里不断将他折磨,让他肝肠寸断。
陈念抱着睡衣,整个人蜷缩成团。衣服几乎将他的口鼻盖住,可这种窒息感又让他感觉无比顺畅,脑子里都晕晕的,甚是心安。
可猛吸了一会,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了。即使换了方式封存,可上面的味道却还是在一点点消散。曾经干爽的皂角味变得极为寡淡,他必须深埋着才能闻到。
陈念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委屈了。他莫名想哭,心理暗暗叫嚣着:白笙寒,你好狠心,你怎么连这一点东西都不愿意留给我呢?你能不能再看看我呀?
他不敢真的掉下眼泪来,生怕泪水会把这件粘着白笙寒气味的衣服打湿。所以他小心翼翼站起身,重新把衣服装回袋子里放在枕头边,打开钱包翻出来一张拍立得。
那是他们在森林公园里留下来的照片,他说过要给白笙寒拍一整本,可是现在没什么机会了。
这张照片一看就被来回翻看,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还起了点毛边。照片里的白笙寒笑得很好看,阳光灿烂,角落里还有陈念伸出来的手指,比了个耶。
陈念靠在床头,一遍又一遍用手指厮磨着拍立得相纸上白笙寒的脸,在这个逼仄狭小的房间里,他褪去了所有高傲的外壳,只留下被思念啃噬殆尽的魂灵。
“你今天在便利店吃的三明治和牛奶吗?会不会有些太凉啊…”陈念对着空气喃喃,自言自语着,“胃还会不会疼?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应该让你好好吃饭的…笙寒,我错了,我不会再关你了。要是能消气的话,你把我锁起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看看我,你别走了…”
他目光痴迷,好像白笙寒真的在他面前一样。陈念轻轻的抬起手,把相纸贴近在自己胸口——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重新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在一片黑暗中闭上眼。借着衣服上仅剩的香味和胸口上薄薄的相纸,陈念终于感到心暗。
夜幕低垂,他终于昏沉睡去。
日子几乎重复的在陈念身上上演着。他干的最多的事情是处理工作,其余时间拿来想念白笙寒,偷看私家侦探发来的一手报告。但很快,他就发现人是很不容易满足的。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在肖想?又或许是他实在无法忍受,陈念有点忍不住,想要去见他一面。反正他早就是个烂人、是个混蛋,躲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是悄悄的去看他一眼…应该没事吧?
周五的深夜里,陈念罕见的没有处理更多的工作,他掐准了白笙寒去便利店兼职的时间,开着车来到了店门口。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陈念还特意从公司车库里挑了个经济适用型的车。车牌都完全不一样,就算在门口停留再久,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许是因为最近寒潮的缘故,深夜的街上人不是很多,只路灯还在散发着刺眼的黄光。彼时,陈念正停在一颗巨大的法桐下,熄了车子的火,关了灯往便利店看。
这是个24小时的便利店,上面还贴着各种各样的打折海报,门头是全玻璃的,所以很轻松就能看到里面。
白笙寒围着件便利店的衣服,正在冷柜面前核对着食品的保质期,忙来忙去对这些东西进行着下架的销毁处理。
陈念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快两个小时了,从十点坐到了十二点。这是个很好的观赏角度,他能从这儿清晰看到白笙寒的身影。看他怎么踮着脚尖补货,看他怎么在吧台前住关东煮,看他怎么在记事本上盘货核销,甚至会因为冷库的低温而跑到一边偷偷搓手。
这是很生动的白笙寒,但还是忍不住让陈念胃里泛起股股酸楚。他有些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猩红色的火光在车里明明灭灭,他深吸着,一口接着一口,用尼古丁换取精神上短暂的镇定。
十二点一刻,便利店的感应门发出叮咚声响,有个穿着皮夹克,走路摇摇晃晃的男人走了进去,看上去醉醺醺的。
男人径直走到吧台前,重重拍了下桌子,指节敲打着玻璃柜,扯着大嗓门喊,“店员呢?给我来两条好烟,快点!”
“先生,您要什么烟?”白笙寒原本在整理酸奶柜,听到声音很礼貌的询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