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颜色暗，从头顶上落下来的顶灯灯光成了光源，白笙寒脸上颜色也跟着变来变去，像是诱引人品尝的美丽蘑菇。

“喝酒。”陈念的手敲击在桌子上，看着白笙寒一副怕这怕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来气。他这种表现怎么像是应该待在自己身边的人？

招招手叫来了服务生，陈念看着上面的东西抬头问白笙寒，那家伙立刻憋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光是上面的价格就够他眼晕。

这东西还是得靠他自己。陈念扫了一圈，点了个果盘点了箱啤酒。他不敢让白笙寒喝太烈的，怕这家伙受不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

白笙寒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看向陈念的眼神里多祈求。他太想从这地方跑出去了，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他呆着。

“老看着我干嘛啊？烦不烦人。”陈念看着白笙寒，眼里有点略微烦躁。男孩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开口：“我不想在这儿呆着了，你能不能放我走。”

陈念愣了一下，紧跟着笑了。长那么大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求着放他走。他冷哼一声，也不在自己那边坐了，站起身来把白笙寒逼到角落里，挑起来他的下巴开口：

“喝酒我就放过你。”

“喝…喝酒！我不太会喝酒！”白笙寒摇着手拒绝，陈念眉毛一蹙，拿起一瓶啤酒来往桌子上一撞，用巧劲把瓶盖顶下来。

“你会不会喝酒啊？白笙寒，我教给你。”他说着拿起酒瓶来送到白笙寒跟前，看着对方像兔子一样蜷缩的样子忽然很有成就感。

心里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一样，他靠近一点，把酒瓶塞到白笙寒手里去。“你喝过没，啤酒，度数又不高，放心，没事的。”

“没…我没喝过…”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本来就让白笙寒眩晕。他在这儿呆的不太舒服，又碍于陈念面子不能跑，现在被逼到角落里，整个人更觉得浑身发热了。

陈念笑他：“没喝过？都多大的人了。”他以为白笙寒不喝是因为那瓶子太豪爽，就顺手给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扎啤杯来把酒倒进去。

金黄澄澈液体很快充斥杯子，连带泡沫一起刺啦刺啦发出声音。陈念把酒杯递过去，强行塞到白笙寒的手里去。

“喝。”

白笙寒欲哭无泪，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又被陈念的眼神吓回去。陈大少爷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情不愿，皱着眉头从身上摸索出一张卡来。

“一杯一千，你喝不喝？”

白笙寒愣在原地，看着陈念拍在桌子上的卡心头一酸。一杯一千，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喝上几瓶酒就能拿到很多很多钱，继续攒钱给母亲治病做手术的他愣住了。

在这儿纠结了好一会，白笙寒还是屈服于现实。好吧，不就是一杯酒吗？只要能有钱给妈妈治病，带她去看最好的医生，他什么都愿意做。

手指勉强张开握到了杯子上，白笙寒将其端起来放到嘴边，啤酒独特的香气让他脑子有点晕。陈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街边上的卖艺表演。

“喝呗。”陈念说着，往他那边靠了靠，很玩味的盯着他。白笙寒深吸一口气，将这杯酒用力灌下去。啤酒气泡让他有些想呕，这一杯相当于一瓶的量，下去让他有点站不稳。

第一次喝酒能做成这样似乎也已经不错了。陈念盯着他看，好像这几天的纠结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拿起酒瓶来又递给白笙寒一瓶：“别倒了，直接对瓶吹算了。”

白笙寒沉默，看向陈念的时候多了几分心碎，略显有些暗淡。小少爷爱玩，动不动就喜欢用钱砸人，一身刁蛮坏脾气，弄得他分外不适应。

他从来不想图陈念什么，可陈念的一言一语都好像在玩弄他的情感。白笙寒不明白，又舍不得斩断羁绊，就只能乖巧的呆着。

陈念和白笙寒进入一种沉默的尴尬，结果就是细瘦男孩一瓶瓶往嘴里灌，灌到第四瓶的时候就把大少爷弄到皱了眉毛。

他没说话，却由不住握紧了手。白笙寒一瓶瓶往嘴里送，送到第六个酒瓶子的时候，陈念抑制不住了。他从对方手里拿过刚打开的啤酒，往自己嘴里猛灌一口：

“你找死啊，让你喝还真喝起来没完了？缺钱也没有这样的吧？”

白笙寒这个不要命的，也不知道从那来的那么个扣扣倔脾气。陈念在心里骂着，看像对方的时候略略有点担心。

好在对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除了因为酒精有些脸红之外别的反应并不是很明显。陈念揉了揉眉心，指着果盘告诉他：“吃点这个，喝那么多酒晚上胃疼了我可不管你。”

他本来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故意捉弄对方，以此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没有感情，只是玩伴，只是在外面包养的情儿，或许连情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