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246)
唐弈戈加重了语气:“在冈仁波齐,让一帮混蛋给打了。”
水生追问:“抓了吗?”
“刑拘呢。”唐弈戈点头,“这事还有得办。现在唐誉正在追查的那一批艺术品,也是他的。他为了给唐誉祈福,把自己画的56幅唐卡全捐了。结果人家转手就给卖了。”
水生怒不可遏:“追回来!人心怎么能坏成这样?”
唐弈戈连忙往前一步,两只手扶稳了水生的肩膀。“二嫂你别急,有我和唐誉呢,肯定追得回来。”
他可不敢让二嫂情绪波动,当年二嫂年轻的时候陪着二哥走南闯北,大时代里经历了多少风浪,最后还替二哥挡了一枪,左锁骨上到现在还有一个放射形的巨大伤疤。
唐弈戈也是15岁才知道这件事,因为二嫂怕伤疤狰狞吓着孩子们,从来不在他们面前穿领口大的衣服,也不许任何人提当年的往事。还是大院里有几个孩子为了刺激唐誉,故意说漏嘴,把二嫂当年如何捡回一条命的事抖落出来。
“消消气,消消气,没事。”唐弈戈拍了拍水生的后背。
水生也在自己平稳,忽然笑了:“你真是长大了,不成家我总把你当小孩儿。”
唐弈戈反而说:“当年你们30岁的时候,干的事可比我大多了。”
“时代不一样了。”水生又看了一眼病房,“明年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明年,不想再拖了。”唐弈戈算算时间,他们这也算是爱情长跑。
接下来的几天,唐弈戈刚过中午就回来了。他有时候带着文件来,在丹增睡着的时候处理工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床边看报告,和徐姨商量商量菜谱。
“焚天之刃”成了丹增的小伙伴,唐弈戈经常把小黑接过来,让它趴在丹增的枕头边。毛茸茸的小家伙倒是使命必达,知道自己肩负着“重要使命”,乖乖地躺在丹增旁边,偶尔伸出小爪子碰碰丹增的下巴。
在全方位的精心照料下,丹增终于开始长肉了。护士每天都会记录体重,那天早上称完,护士笑着报喜:“比上周重了整整一斤!”
丹增坐在床上,脸上带着孩子气的骄傲:“真的?”
“真的!”护士把数据给他看,笑着说,“长势喜人!”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好。
病房有一扇窗是西晒,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丹增在医生的允许下洗了澡,还把头发给洗了。洗完之后,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太阳一烘干,他仿佛浑身蒸腾起温热的水汽。
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唐弈戈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仔仔细细地给他吹干。丹增的头发很软,唐弈戈的手指穿过那些湿润的发丝,动作忍不住放轻。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热风拂过丹增的后颈,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黑趴在他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好了,出炉。”唐弈戈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丹增的头发,那些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丹增感觉到了他的停顿,回过头,藏起了不易察觉的不安:“怎么了?”
唐弈戈在他身边坐下,很意外地说:“我帮你剪剪白头发吧?”
丹增抱着小黑猫,手不自觉地摸上头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不好看?”
唐弈戈摇了摇头:“别担心,医生说你现在是营养不良,这可能是白发的成因。等身体养好了,过几年会黑回去。我没觉得不好看,只是想剪下来,留起来。”
丹增陷入迟疑当中,但笑意回来得也快,说:“剪吧。”
以前的丹增,一定会否认自己对外表在意。他可能会说“无所谓”、“不在乎”,或者开个玩笑把话题带过去。可现在,他已经不想那样了。他就是一个在意自己外表的人,也在意自己在唐弈戈的眼里是不是好看的人。一味否认并不能让他平静,他和自己已经和解。
唐弈戈站起身,去护士站借了一把小剪刀。回来的时候,丹增已经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专属理发师。
“我要动手了。”唐弈戈还故弄玄虚。
“别把我黑的剪短了。”丹增叮嘱他,唐总的手千万要有谱。
“这比开会简单多了。”唐弈戈右手拿起剪刀,左手轻轻地拨开丹增的头发,开始一根一根地找那些白发。
白发不算特别多,但也不算少,像是一群仲夏夜的精灵,天黑了才出来,藏在黑色的发丝中间。唐弈戈很有耐心,一根一根地摸,找到之后,用小剪刀贴着发根剪下去。有一些好剪的,几乎是贴着头皮剪,不好剪的就从中间。剪完之后,他还会用指腹轻轻地摸一下那个地方,确认没有剪到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