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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今天,下山了么?(78)

作者:晒豆酱 阅读记录

[洗地的这么快就来了?是民宿的员工吧?传统文化就能浪费?]

看到这样的评论,丹增更是刺心。可手不停实话, 食指一直压在鼠标滑动的齿轮上。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越来越苍白的面孔,甚至可以感受到文字的冰凉和戾气的锋利,来回煎熬。不一会儿, 丹增把握鼠标的手指开始颤抖。

吞了一大口冰坨那么冷。丹增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山迷路的夜晚,冷得喘不上气。但那次还有牦牛护着他,这次再也没有保护和退路。民宿是他要开的, 他不能被击倒,应该立即作出回应。无论是圣子还是长子,他都要立起来。

可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委屈,也没有放过他。人格被羞辱,信仰被曲解,丹增不得不闭上眼睛,背靠椅背大口地喘息。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网络的力量,那对男女对他的质疑一经发酵就被网络滚雪球一样放大,许许多多匿名背后的恶意铺天盖地。他突然想到自己冰冷中的祈福,点燃松柏时的诵经,一种更为泥潭深陷的无力攫住了他。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也有恶人,你心怀天下能怎么样?

唐弈戈的声音居然出现在耳畔。

不,不是这样。丹增猛地睁开眼睛,他不是为了这些恶人,更何况他也没有资格去论断谁是恶人。丹增深吸几口气,强行咽下翻滚的情绪,他命令自己必须坚强、坚持,哪怕手指发抖,也要在键盘上颤抖!

僵硬极了,每打一个字都要歇一歇。丹增必须抓住回应黄金期,解释清楚,不能让民宿毁在几个人手里。不过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他写写、删删、改改,尽量组织好汉语逻辑,云起里面他的汉语最好,除了他,还有谁能替云起说话?

用最为朴实的语言和大众解释煨桑的意义,丹增每一个拼音都敲得格外艰难。

“老板!老板!你休息了吗?现在睡觉了吗?”

阿旺的声音带着上午的急迫,敲门声是鼓点,咚咚咚地撞着屋里凝重的气氛。丹增赶忙去开门,没想到门开了,阿旺连滚带爬地倒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个手机,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劈叉:“又是北京的电话,是老板你的朋友,说出了你的名字要找你呢!”

刚才打字时僵硬的手指更僵了,丹增骤然一愣。又是北京?是赵祯兄弟吗?还是……

那3个字是一把刀,隔空剖开了丹增混乱的情绪。胸腔里突兀地紧了一下,他并不知晓那是什么身体反应。期待和惧怕都在,说不定这个电话只是网上的陌生号码,前来辱骂自己?但总不会有这么邪恶的人吧?

丹增的心再次紧了一下,平静的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不受控制圈漾出涟漪。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开口:“您好。”

手机被阿旺捏得发烫,丹增的脸也烫,像那年和索朗上了山。

“您好,请问是云起民宿吗?”手机那端是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

丹增有些耳熟:“是,我们是云起民宿,我是老板丹增顿珠。请问您是……”

“丹增先生,您好,我就是那天展会的主负责人,您加过我的联系方式。”负责人说。

“哦,对,您好,您好。”丹增回忆起来,但心里扑了个空,“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那次展览会上的私人藏品已经完成了捐赠手续和公证,将于一周之内陆陆续续入藏,由一位名叫刘霖的代理人进行无偿捐赠,手续已经完备。”负责人说。

刘霖?丹增的思路像生锈齿轮,咔咔咔几声后全部回忆起来。他想到刘霖的儿子,想到了那一首《北京的金山上》,想到了那一夜漫天暴雪和那把伞。

“代理人特别指明,藏品中有一尊异常珍贵的双身欢喜佛像,它单独列出,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中。”负责人说。

“我?我的手中?”丹增的心跳有几秒钟失序,记忆闸门对那3个字敞开。他们在展会上,唐弈戈停留在藏式家具的正前方,专注地阅读展品前的介绍。他也看过玻璃里面的佛像插图,转过来问这些都代表了什么。

盘踞在心底的热流被放大,丹增顿珠身上还背着民宿的一片狼藉,却在这时候收到了一份跨越千山万水又指名道姓的珍贵礼物。是他误会了人家,唐弈戈没有不让他买,而是让刘霖全部买下。而这一切背后的答案……

周遭被丹增按下了静音,他只能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脏跳动。

“佛像的运输和交接我们有专人负责,具体时间定为后天早上。我们会提前和您联系,到时候直接送到云起民宿,您看这个时间段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更改,这边备注是一切以您的时间为重。”负责人负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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