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问：“哥，你这一天天忙成这样，也不谈个恋爱什么的吗？”

哥夹菜的手在空中僵了僵，继而轻笑：“学习要紧，谈什么恋爱。”

我却道：“你不是心里有个喜欢的人，不打算跟人家表白试一试？”

哥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不试，不为不可能的事情做无用功。”

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是无用功，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呢？”

他的眼神变阴，深深看了我两眼，调侃：“怎么，想让我给你找个嫂子？”

你敢！

我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假装不在意道：“找呗，也老大不小了，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

他的情绪不太对，笑得苍凉：“你就这么希望我赶紧结婚生子？我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了你怎么办？”

“我能照顾自己。”

“我不信。”

我似乎能感受到他是舍不得我的，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的人，怎么会舍得对方。

自从母亲离世，我们从原来的困苦中慢慢脱离，得到现在安定的生活后，想要的就变得更多了。

比如，爱。更多的爱，偏执又病态的爱，不想分给任何人。越是拥有越觉得不够，不够劲儿，不得劲儿，狗屁的亲情爱，我踏马要他的人，也要他的心。

要他心里只有我，只想跟我发生关系。

29.

我和我哥挑明关系是在我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距离上一次我假意催他恋爱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以为他忙得忘记了这件事情，谁知道我刚高考结束第二天，他就领回来了一个女生，清纯又温柔。

本来我做了一桌子饭菜，等着他晚上回来，为我的高考而庆祝，谁知道一打开门，他搂着她，瞬间扎痛了我的双眼。

“哥，这位是......”

“小鹤，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叫江雨柔。”他眼含笑意，看上去是真心实意。

我的笑僵在脸上，十分难看。

“你好，我是林萧云的弟弟，我叫林萧鹤。”我邀请对方进来，江雨柔一看桌上丰盛的晚饭，欣赏地看着我，“没想到弟弟这么会做饭呀，我都不会做呢。”

我哥却带她坐下，道：“没事儿，以后结婚了，我做，你负责吃就行。”

我盛饭的手都在抖。

什么叫以后结婚了？

“吃吧姐姐，尝尝我的手艺。”我把饭递到她面前，满满一大碗米饭让江雨柔略显为难，她看向我哥，“那个，我吃不了这么多，弟弟太热情了。”

“给我拨点吧，你多吃点菜。”他给江雨柔夹菜，给她倒水，和她谈笑风生，而我坐在对面，每一粒米饭都下咽困难。

吃完饭，江雨柔说想早点回去，明天有事，我哥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把她送回了住处，快十二点了才到家。

我关了屋里的灯，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猛然意识到，我和我哥都是成年人了，按部就班的话，我们就不再是亲人，而是亲戚。他有他的人生要走，我总不能跟他站在一条线上。

可是，凭什么不能？

凭什么要让外人跟他走一条线，而我这个至亲的弟弟却不能！

灯亮了。

哥回来了。

他换上拖鞋发现我在看电视，就问：“怎么不开灯看？”

我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都要成家了，还管我干什么。”

我明显感受到一阵诡异的宁静。他在思考如何应对我。

“怎么？不是你催我谈恋爱结婚的吗？现在又不高兴了。”我哥走过来，坐到我的旁边，拿起瓜子嗑起来，我只是冷笑一声：

“我没有不高兴啊，你谈，喜欢谈就谈，熟了就结。”

“那我成家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你不希望我幸福吗？”他一直要问这些问题，这是在逼我就范吗？

我关了电视机，坐得笔直，他嗑瓜子的声音很是刺耳。

我闭着眼睛，那些幻想出的场景就像一根根刺扎向我，让我再也无法忍受。他一把拍打掉他手中的瓜子，“别吃了！”

他停下动作，想要勾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瓜子，被我拽着动弹不得。

“林萧云，你确定要结婚？”我问。

他却抬眸：“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意思？”我问，因为我感觉到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没什么意思，你想看我结婚生子，那我结，反正我现在的生活蒸蒸日上，你也要上大学了，咱哥俩总要各走各的路，不如提前适应一下。”

我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

他摇头：“你什么时候都是哥哥最爱的人。”

“那你还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