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一天，一无所知的齐延川为我杀了第一个人。

这个人我见过很多次，从我搬来这里那一天开始，就不停地打量我。我知道他在我门前徘徊过很久，每天晚上，我的锁头都有撬动的声音，所以我根本不敢睡觉。

很多个夜晚，我睁眼到天亮，看着窗户外的灯光，听见并不隔音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真的脚步声还是假的，我已经分不清楚。

这个人在我面前脸色变得青紫，他徒劳地抓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甚至用那么微弱的喉咙祈求我放过他。

好脆弱。

那些恐惧都消失了，原来这么可怕的人面对死亡也会变得像只无法反抗的小动物，我跪下来求人的样子也是这样的。

怪不得都这么恶心。

他慢慢不再挣扎，眼球凸起，倒在地上，我撑着墙站起身，齐延川凑了过来，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讨赏似地蹭了蹭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起来。

我说：“很棒。”

我蹲下来试了试这个人的呼吸，发现他死得彻底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我仰起头，有一点恍惚地想，他真的死了。

死不瞑目。

我随手抽了一点卫生纸盖住了他的脸，手居然有一点抖，随即更大的问题横亘在我面前，这么大个尸体怎么办？

我的视线落在卫生间旁边的一个柜子上，那上面放着一个日历，几个面包，柜子后面是一扇门。

我凝视了一会儿那扇门，想，这里不行。

我很快收回视线，最后还是决定把尸体放在阳台上。

他太沉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后来干脆拿来了绳子做了个简易装置，让人顺着楼梯吊上来。

晚上很黑，我把尸体运上来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喘气，借着对面写字楼一点微弱的灯光，我把人藏在一块凸起的建筑身后，天台破旧的栅栏被风吹的一直晃，又要下雨了。

雨水会加速腐烂的速度。

顺着楼梯爬下去的时候，齐延川接住了我。

我真的走不动了，让齐延川这样抱着我去了浴室，我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他慢慢地替我洗头发，手法很笨很生疏。

他身上很凉，水也不热，我竟然不觉得冷，享受着他带着一点凉意的触碰。

太累了，我抱着他闭上眼，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醒的时候外面果然在下雨，雷阵雨。

齐延川守在我的身边，我让他帮我拿面包，倒水，慢吞吞地吃了一点，胃传来一阵阵疼，不知道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是饿。

对于营养不良我已经很习惯了，在所谓的家里的时候我经常吃不上饭，或者捡一点残羹剩饭，佣人都比我要吃得好，但即便这样，我还是长大了。

大概是因为我比刚才那个男人更加会求饶一点。

胃里有一点东西的时候，齐延川又缠上了我。

雨下了几天我们就做了几天。

他不知道疲倦，我就这样纵着他，把每一场当作最后一场，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齐延川不太受控制，我骂他打他他也不会松开我，我全部的生理现象都不受我自己，器官好像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齐延川碰一碰就缴械投降。

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绵长。

我分不清欢愉还是折磨，只能在最无力地时候紧紧抱着他。

他的视线从混沌变得清晰，好几次我撞见他走神，好像在回忆什么。

静下来的时候，齐延川对着对面的写字楼若有所思。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看了天气预报，雨季好像马上要结束了，这场雨过去，夏天好像也要结束了。

第14章

面包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再次出门。

雨已经渐渐小了，路上的人说有地方发了洪水。

顺着蜿蜒的路走下去，我又敲响那家便利店的门，问：“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雨季过去了，变成了一种非常黏腻的晴天。

空气里都是水汽，走在室外会糊在脸上，太阳挂在头顶晃人，路边的草丛里都是蚊子。

我要起得很早去上班，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饭点的时候很忙，我带着 一个鸭舌帽，头发压得很低，便利店来来往往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抬头看过脸。

我的身体太差了，即便已经可以因为在便利店工作吃到东西，但是我的精神好像并不足以支撑这样很平常的工作。

因为白天离开那里太久，晚上回去之后齐延川就开始疯了一样缠着我索取，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任他摆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痕迹深深浅浅，我纵容他像是标记一样做那些事。

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要弄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