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加入五条派吗(161)+番外
毕竟打碎了骨头连着筋,那是她母亲,时好时坏,也是她母亲。
真好,雾岛椿心想。
被恨意包裹、劣迹斑斑的爱,也是爱。人跟蚌不一样,蚌抱着石子或者沙砾会生出珍珠,而人抱着恨意和怨悔只会翻来覆去,寝食难安。
这和爱也没什么差别,就这样诅咒我吧。
雾岛椿突然发现那团被压缩的咒力似乎有所松动,她尝试着调动。
一丝咒力出现在她的指尖,那象征着力量的庞大咒力,终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应着她的意志。
雾岛椿眼睛一亮,她第一时间想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五条悟,于是立马站起身,想要赶快回到五条悟的身边。
……
体内那股新生的咒力还在如暗流般汹涌着,无法完全平息,雾岛椿怀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踏入高专门口。若五条悟真要与天元开战,如今的她,或许终于有了站在他身旁的资格,再也不用总被他护在身后了。
然而,脚步刚踏过结界,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异常咒力残秽便扑面而来。空气灼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视线所及之处,树木东倒西歪,地面布满焦黑的坑洼与斩击的深痕,仿佛刚被一场风暴无情蹂躏。
一片狼藉。
雾岛椿心脏猛地一沉。难道……提前开战了?悟他……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朝着咒力波动最混乱的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穿过一栋栋倒塌的楼房与弥漫的烟尘,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刹住脚步,呼吸停滞。
前方,原本平整的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坑陷。边缘光滑得诡异,是被极致力量瞬间湮灭后留下的痕迹。
雾岛椿感觉到了熟悉的咒力残秽,是「苍」。
意识到什么的少女,突然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眼前这块圆形凸起的石头就如同祭坛一般,上面赫然躺着一个白色身影。
仪式似乎已经完美完成,那个白色身影浸在一片深红中,一动不动,了无生息。
这是……什么?
雾岛椿的脚步猛然顿在原地。
那是谁?
一个恐怖的猜想涌上心头,她攥紧双手,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她才回过神来,强迫着自己继续向前走。
五条悟躺在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中,像一尊被暴徒强行拆解的圣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颈侧蜿蜒至锁骨下方再一路撕裂到腰腹,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肋骨。更多的伤痕遍布其上,向她展示着这尊圣像在被暴力打碎之前,曾遭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
雾岛椿的喉咙猛地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双腿像是陷进了泥沼,速度缓慢,却被那片触目惊心的红一直引导着前进,一刻也无法停下。
他的额头受了伤,脸却近乎完好,皮肤苍白如初雪,衬得溅上的血珠像雪地红梅。那双总是盛着星云与狂气的苍蓝之瞳此刻空洞地睁着,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形态像青蛙的蝇头咒灵趴伏在他脸颊上,那长满吸盘的脚蹼与其粘腻肮脏的躯体在纯白无暇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怪异。
平日里这座无法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圣像不仅被推倒了,甚至被曾经绝无可能触碰到圣像的弱小咒灵亵渎了。
好美。
一种近乎暴力的凌虐美。
她终于挣脱束缚,踉跄着扑到他身边,裙摆浸入黏稠的血污也不自知。颤抖的膝盖重重跪在染血的地面,她伸出手,极轻地抓起那些咒灵,然后用力捏爆。
她的指尖在他冰凉的肌肤上抚摸着。
“……”
少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指尖颤抖着抚过他染血的额角,曾经嚣张扬起的白色睫毛如今安静地垂落。鲜血将纯白的发丝黏结成一团,而那总是上扬的嘴角只剩一片死寂。
雾岛椿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勇气抚摸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如果是之前的话,一定非常的温暖吧,轻轻柔弄或许还会散发出一股阳光的味道。
但此刻,当她的手终于落在那头白发上时,触感却不是想象中的柔软,也没有那么温顺,而是被血块纠缠的湿冷。
手心湿湿黏黏的,鼻尖也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啊,好烫。
一滴温热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带着十足的力量。好疼。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她才迟钝地眨了眨眼。
她是在哭?
雾岛椿看着手背上那滴水珠,才意识到,原来是眼泪。
好烫,好烫好疼。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上面沾满了他的血,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滚烫的液体正不断从自己眼眶涌出,落在他即将永远凝固的美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