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10)
钱浅也看着她。半个月没见,许知之瘦了一点,也黑了一点,也是再怎么涂防晒,天天在太阳底下暴晒,总是会黑的。
许知之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我有听你的话,好好涂了防晒的,每天涂两遍,脖子也涂了。”
钱浅看着她那副急于表功的样子,笑了一下,“没事,养一段时间就白回来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许知之的脸颊,“黑了也好看。”
许知之被她捏着,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去洗澡吧,晚上煮馄饨吃。”
“好。”许知之应了一声,往浴室走。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很快模糊了玻璃门。
洗完澡,换上睡衣。睡衣是钱浅新买的,浅色的,棉质的,短袖短裤,上面印着几只白色的小兔子。
在她眼里,自己大概永远是那个小小的、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厨房里亮着灯,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钱浅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盒冻馄饨,正在往锅里下。
一颗一颗地往锅里放,放一颗,退半步,怕水溅出来。
馄饨下完了,她用勺子轻轻推了推,怕粘底。
许知之看着她,钱浅的头发散着,垂在脸侧,被灯光照出一层柔柔的光晕,她穿着家居T恤,领口有点大,弯腰看锅的时候,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
“姐姐。”许知之开口。
“嗯?”钱浅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馄饨的?”
“刚才。”钱浅说,语气很平淡,“煮馄饨这么简单还用学?”
许知之笑了,她站在钱浅旁边,看着锅里的水慢慢沸腾起来,馄饨一个个浮上来,皮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钱浅拿起漏勺,把馄饨捞出来,放进碗里,舀了两勺汤,撒上葱花和紫菜。
“好了。”她把碗端到餐桌上。
许知之跟过去,坐下来。馄饨冒着热气,葱花绿绿的,紫菜黑黑的,汤清亮亮的。
旁边还有两碟小菜,一碟爆鱼,一碟桂花糖藕。那是柳姨走之前做好的,放在冰箱里。
“柳姨做的。”钱浅说,“给你留的。”
许知之夹了一块爆鱼,放进嘴里。鱼肉紧实,味道咸甜,是柳姨的手艺,她一吃就知道。
她嚼着,想起知道柳姨走的那天,她给柳姨发了消息,发完心里空落落的。
柳姨在这做了三年多,从她十四岁做到十七岁,从她一米五几做到一米六八。
每天早上,门锁转动的声音,厨房里飘出来的粥香,是她高中三年每一个早晨的开始。
“柳姨说,方便的时候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钱浅说,端起自己那碗馄饨,吹了吹。
许知之点点头,又夹了一块糖藕。藕炖得很烂,糯米塞在孔里,糯糯的,甜甜的。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遇见谷青筠的事。
“姐姐,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谷阿姨了。”
她抬起头,看着钱浅,“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钱浅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馄饨,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许知之看着她,没有再问。她知道钱浅和她妈妈的关系不好,谷青筠来家里的次数,她一只手数得过来。
许知之第一次见谷青筠,她站在钱浅身后,叫了一声“阿姨”,谷青筠说,“你不应该叫我阿姨。”
然后转向钱浅,语气里带着一点指责,“浅浅,你不能这样教孩子,辈分都搞不清。”
但钱浅后来跟自己说不用管,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也见不了几面。
她听钱浅的。
许知之低下头,把碗里的馄饨吃完,把汤也喝完了。
她放下碗,看着对面正在慢慢吃着的钱浅。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垂着,鼻尖上那颗小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她吃东西很慢,她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慢悠悠的。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许知之靠着钱浅,脑袋搁在她肩上,手里抱着那只睡猫靠垫,把下巴抵在猫耳朵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叮咚,叮咚,像一首没头没尾的曲子。
“姐姐,柳姨不在,再找个阿姨吧。”许知之说。
钱浅没说话。
“要不你不好好吃饭。”许知之继续说,“生活更不规律了。”
钱浅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疼,但许知之缩了一下,揉了揉被弹的地方。
“你以为找阿姨那么容易?”钱浅叹了口气,“合适的人,真的蛮难找的。”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前两天联系了家政公司,来了一个阿姨,方言重的,我们俩属于全障碍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