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55)
钱浅喝了一口水,“昨天晚上回来的,在我屋里睡呢。”
“这孩子,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柳姨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冰箱里又拿了些东西出来。
“不过啊,”柳姨把打好的蛋液倒进锅里,刺啦一声,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卷起来,金黄色的,香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知之长大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黏你。”
柳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钱浅,她低着头,用锅铲翻着锅里的蛋,语气很随意。
但钱浅听着,手里端着水杯,没有马上接话,她靠在那里,看着柳姨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
“柳姨,你女儿现在还黏你吗?”
柳姨有两个孩子,小女儿去年大学毕业,工作了。
柳姨继续翻着锅里的蛋,没有回头,声音里多了一点感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又有自己的事要忙。”
柳姨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金黄的,边缘微微焦脆,看着就有食欲。
她转过身,擦了擦手,“哪能像小时候一样,天天黏在屁股后面,妈妈长妈妈短的。”
钱浅听着,没有接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知之这孩子懂事。”柳姨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她已经转身继续忙活了,把锅洗了。
“你们俩差的又不多,还是有话说的。”柳姨一边干活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黏姐姐也是正常的,不像我们年纪大了,你们能说到一块儿去。”
钱浅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柳姨说“正常”。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刚好落在她的手心里。但她握着那片叶子,却觉得它比她想象的重。
正常吗。
她最近偶尔会想这件事,比如只只亲了自己脸颊,把手伸进她的指缝里的时候,只只好久不回来自己会情绪不好……那些瞬间都很短,她的脑子里会闪过一个念头——这样,正常吗。
她说不好,她感觉自己拿捏不好那个尺寸。
总感觉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钱浅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许知之看她的眼神变了,有时候许知之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钱浅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自己的脸,问“怎么了”,许知之就摇摇头,笑一下,说“没什么”,然后把目光移开。
柳姨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接话,笑了笑,转回去继续忙活。
柳姨说的“正常”,和她心里想的那个“正常”,是同一个东西吗?
她不知道,不过,许知之黏着她的感觉倒是不赖。
许知之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捞,空了。垂垂躺在那里,憨憨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醒啦?她不在哦,只有我。
这次回来许知之待了两天。她已经下了决心,不再躲了,不再藏了,不再用“妹妹”这个身份做挡箭牌了。
但她知道不能急,钱浅不是那种可以被猛烈攻势打动的人,她太淡了,淡到任何太浓烈的东西在她面前都会显得突兀、不协调,像在一幅水墨画上泼了一大片丙烯颜料,颜色再鲜艳,也是破坏。
她要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像春雨润物一样,细密的、无声的、不知不觉的,等到钱浅发现的时候,那颗种子已经发了芽,生了根,长成了一株拔不掉的小苗。
吃完饭,许知之主动收拾了碗筷。
钱浅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茉莉绿茶,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水声和两个人的说话声。柳姨在问学校的事,许知之在答,偶尔笑一下。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温暖生活的背景音。
她靠在沙发背上,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她闭了一下眼睛,这样的早晨,真好。
“只只,今年过年,要不要出国旅行?”
许知之正在宿舍里整理,听见电话里钱浅的这句话,手里的书“啪”的一声合上了,“出国?去哪儿?”
“还没想好。”钱浅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你想想,想去哪儿,想好了告诉我。”
“好。”她说,“我想想。”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琢磨了。
那天晚上,她的手机搜索记录里多了很多,她翻了很多攻略,看了很多游记,比较了不同的气候、风景、签证难度和飞行时间。
她翻到一条关于新西兰的帖子。南半球,十二月是夏天,和国内的冬天刚好相反。有雪山,有湖泊,有星空,有牧场,有绵延的海岸线和广袤的平原,自驾的天堂。
她给钱浅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新西兰怎么样?”
跟钱浅说了,钱浅回得简洁,只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