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70)
许知之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收紧了,用力到钱浅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
“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钱浅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只只,太晚了,有话以后再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枕头旁边那只灰色的垂耳兔上,垂垂的黑眼睛憨憨地看着她。
“刚刚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想结束这场对话,抽了抽被许知之握住的那只手,想要把它抽回来,没有抽动。
“姐姐。”许知之又叫了一声。
钱浅没有看她。
“我想说,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等不了明天,等不了以后了。”
钱浅低头看着许知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只只,别这样好不好。”她的声音低下来了,不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稳,因为此刻的她意识到许知之想要说的话一旦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许知之没有回答,她握着钱浅的手,慢慢地抬起来,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许知之的脸颊是滚烫的,她偏了偏头,把脸往那只手心里偎了偎,动作间满是依恋。
“姐姐,你看看我好不好。”
钱浅看着自己的手贴在许知之的脸上,她的手指离许知之的嘴角只有不到一厘米,她能感觉到许知之呼吸的温度,从鼻子里呼出来,落在她的虎口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对上了许知之的目光,许知之的眼睛在看着她,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火一样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有爱慕,有渴望,有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释然。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心里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姐姐。”许知之又叫了一声,然后她开口了。
“钱浅。”
她第一次这样喊钱浅的名字。钱浅,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的重量。
钱浅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是这样的。像是被人含在舌尖上轻轻托着的,像是被人放在手心里慢慢暖着的,像是被人贴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仔细护着的。
“我喜欢你。”
许知之看着钱浅,把那四个字留在空气里,让它们自己发酵、自己膨胀、自己填满这间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别说了,只只。”钱浅开口了,声音很低。
许知之没有听她的,又重复了一遍,“钱浅,我喜欢你”。
“别说了,只只。”
钱浅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恳求的、近乎示弱的意味,不像是在命令许知之闭嘴,更像是在求她不要再说了。
因为她快撑不住了,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因为她心里那些她一直用“亲情”来命名、来归类的东西,正在被这几个字撞得七零八落。
“不。”许知之摇头,“我要说,这些话我放在心里太久了,我要说。”
钱浅从许知之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一次她用了一点力气,抽得有些强硬。
“只只,你还小。你没有分清依恋和爱情的关系——”
“不是这样的。”许知之打断了她,坚定很,“我成年了,我懂这些。”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她的目光是稳的。
“原本我也以为,对你只是依赖,只是对姐姐的感情。我以为是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才离不开你。我以为等我长大了,认识了更多的人,有了自己的生活,这种感觉就会淡了,就会变成正常的,普通的姐妹感情。”
她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可是没有,它没有变淡,它越来越浓了,浓到我每次回家看见你,心跳都会变快。浓到你每次叫我只只,我都想把这两个字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听见。浓到你在特卡波的星空下牵着我的手,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候。”
钱浅听着,没有说话。
“钱浅,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喜欢姐姐,是被照顾的人喜欢照顾她的人。”
她的声音轻下去了,但每一个字都更重了,“是想吻你、想亲近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窗外起了风。春天的风是软的,带着楼下那棵白玉兰的花香,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房间里轻轻地转了一圈,把台灯的光吹得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两个人的轮廓在那短暂的晃动里融在了一起,又分开了。
钱浅的心里乱得不成样子。
像有一万条线缠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那些线里有内疚,有慌乱,有震惊,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正在一点一点膨胀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往最深的角落里塞,用“不行”“不可以”“这样不对”一层一层地压上去,但它还是在长,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