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72)
许知之没有去试探,她只是把脸轻轻贴在钱浅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钱浅慌了
第六十七章 山中
这一夜,钱浅都没睡。
她闭着眼睛,她知道许知之也没怎么睡。
许知之的手一直握着她的,不是松松地搭着,是五指嵌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偶尔许知之的手指会微微收紧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又像是只是想确认钱浅的手还在不在,每次她收紧的时候,钱浅都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
钱浅闭着眼睛,听着许知之的呼吸。
直到天边开始发白。
钱浅感觉到许知之的身体松了下来。一直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慢慢失去了力气,从紧紧的攥着变成了轻轻的搭着。呼吸变得又深又匀,偶尔发出一点点细微的鼻音,是睡熟了才会有的声音。
她等了一会儿,等许知之的呼吸彻底沉下去了,才一寸一寸地抽回自己的手。
钱浅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手背上还留着许知之指缝的形状,温热的,像一枚烙印。
她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春天的早晨还有没散尽的寒意,从脚底板往上蹿。她穿上拖鞋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还是暗的,她走过走廊,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天还没完全亮。
窗外的天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色,远处的楼房还黑着,只有一两扇窗户亮着灯,大概是早起的人家。
钱浅抱着抱枕,把下巴抵在猫耳朵上。
昨晚许知之生气时抱着的就是这个抱枕,抱枕上还有许知之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有点甜,像初夏的栀子花。
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不是这样的。
这些念头像海浪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拍在钱浅脑子里,拍在她心里,拍在她每一个想要安静的角落里。
她在这个海浪里翻来覆去,找不到上岸的方向。
只只年纪小,她分不清情感的差别。
一定是这样的,许知之把感激当成了依赖,把依赖当成了喜欢,把喜欢当成了爱情。
她只是还没长大,还没遇见更多的人,还没体会过真正的、健康的、正常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等她认识了新的人,接触了更广阔的世界,她就会慢慢明白的。
她就会知道,那些她以为是爱情的东西,其实只是亲情。她就会知道,她并不爱钱浅,她只是觉得离不开钱浅。
钱浅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脑子里总有什么东西在跟她作对。
许知之表白时候的样子——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是直的,是热的,是有重量的,落在她身上,躲不掉,挡不住。
还有那个吻。
钱浅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抱枕的布料蹭着她的脸颊,有点涩。
她想起许知之的嘴唇贴在她唇上的感觉。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那种触感从她的嘴唇往里面渗,渗过皮肤,渗过肌肉,渗过骨头,一直渗到一个她从来没有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钱浅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脚趾尖,她意识到自己在回味那个吻。
她怎么可以这样。
钱浅把抱枕攥紧了,指节泛白。她在心动什么?她才多大?
她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年龄,辈分,身份,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许知之生命里的?
是监护人,她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不是两个对等的成年人在对等的时间和空间里相遇、相识、相知。
这样的关系,能谈爱情吗。
钱浅头疼得厉害,她想起了许文馨。
许文馨把唯一的孩子交到了她手上。
她是怎么做的。
她没有保护好只只,没有教好只只。不是只只的错,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把那条线画清楚,是她一直纵着只只靠过来,是她让只只以为那些靠近是被允许的、是正常的、是可以无限的。
钱浅把脸埋在抱枕里,很久没有动。
天又亮了一些。窗外那排梧桐树的轮廓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枝丫上冒出的嫩芽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绿。
远处有鸟叫了,先是几声试探性的啾啾,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许知之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摸身边,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那半张床已经冷了,没有人睡过的温度。
许知之猛地坐了起来,心脏在那一瞬间像被人从高处扔了下去,没有着落,一直往下坠,往下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底。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