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81)
两天的安静日子过得很快。
许知之的实习单位是一家在业内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公司。教授推荐她的时候,对方本来不太想收,这个年级的专业课还没学完,能做的事情有限,带起来还费劲。
但教授把许知之的成绩单和竞赛作品发过去后,对方的态度改变了。
实习的工作内容比许知之想象的要丰富,也比她想象的辛苦。她本以为能做的就是整理资料、描图、打印图纸之类的杂活,但公司给了她一个实际项目中的辅助角色,一个历史街区的保护与更新项目,她跟着项目组做现场测绘和前期分析。
这意味着她经常要往工地跑。
七月底八月初的上海,热得像火炉。工地上没有遮阴的地方,太阳直直地晒下来,晒得皮肤发烫。许知之戴着一顶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跟在项目组的前辈后面,拿着测距仪和速写本,在工地上穿梭。
工地上的灰尘很大,走一圈下来,鞋面上全是灰,安全帽的边沿也会积一层细细的土。她不怕辛苦,她想要在这行做出成绩,想要有一天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那些有分量的设计图上,想要成为能够照顾钱浅,给她好的生活的人。
钱浅从许知之发来的消息里,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她实习的日常。
照片里的许知之晒黑了一点,脸上带着笑,桃花眼弯弯的,露出整齐的牙齿。
钱浅看着那张照片,有一点心疼,那么热的天,在工地上跑来跑去,晒黑了,也瘦了。
她给许知之发消息:“注意防晒,多喝水。”
许知之回得很快:“知道啦姐姐。”
后面跟着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钱浅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笑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把手机关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她不想让许知之这么辛苦,这个专业平日里课程就很密,放假了应该好好放松放松的,可是许知之坚持得很。
钱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知之,她答应许知之“不再躲”,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就是站在原地,至于别的,她还没想好,也不敢想。
八月中旬,气象台开始发布预警。
一场台风正从南向北发展,强度不低,但预计不会在长三角登陆。即便如此,苏州还是被它的外围云系影响到,风力增强,降雨量也大。
钱浅的手机里连着好几天收到天气预警的推送,说有大风和暴雨,提醒市民减少外出。
她关注着上海的天气,也是一样的,暴雨黄色预警。
许知之的实习已经快一个月了,她的作息很规律,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八点回来,她的消息总是在那些时间节点前后发过来。
八月十五号那天,苏州从早上开始就在下暴雨。
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天被捅了一个窟窿的暴雨。雨水从天上倒下来,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得像有人在用石子砸玻璃。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楼房在雨幕里变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彩画,所有的边缘都模糊了,融进了那片灰白色的背景里。
风也大,梧桐树的枝丫被吹得东倒西歪。
钱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手机震了一下。
许知之早上的消息:“姐姐我去上班了,今天雨好大,你别出门。”
钱浅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抱怨了一句——这么坏的天气怎么还得上班,网上刷到不是好多公司通知居家办公了吗?她叮嘱许知之要注意安全。
钱浅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势,不知上海的雨是不是也这么大,伞再大,在这种雨里也没什么用。
她想画画,画不进去。她站在画架前,脑子里想的却是许知之撑着伞走在雨里的样子。
到了中午,钱浅主动发了一条消息:“吃饭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一会儿,发了一条:“今天雨大,中午别出去了,点个外卖。”
还是没有回复。
钱浅开始有点不安了,许知之平时回消息很快,就算在忙,也会抽空回一句。
到了下午两点,钱浅打了一个电话,关机。
她嘟囔了一句“怎么还关机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比比上午小了一点,但风还是不小,吹得窗户框框地响。
钱浅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
她坐不住了。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了中雨,雨丝没有那么密了,钱浅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机,三点半,许知之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