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86)
她的嘴唇比平时丰润了一些,瞪着她。
可是许知之觉得钱浅瞪人也好看,好看极了。
“许知之。”
钱浅叫她的全名,这是她生气或者假装生气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许知之没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赶紧用手捂住嘴,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转回身,又用后脑勺对着许知之。
许知之往床边靠了靠,离钱浅又近了些。
“姐姐别气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下次不这样了。”
钱浅没有回头看她。
“下次要经过姐姐同意才亲。”
“闭嘴。”
许知之乖乖地没再说话,钱浅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不再背对着许知之,但也没有看她。
“只只。”许久,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我答应你妈妈,要照顾你。”
许知之的下巴还搁在床沿上,看着钱浅的侧脸,安静地听着。
“我们不能这样,不应该这样。”
许知之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钱浅,看着那被灯光照得柔柔的轮廓,她想起妈妈最后的样子,躺在病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她的手放在钱浅的手心里。
“姐姐,我妈妈最大的心愿是希望我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一点,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就是我的幸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小了一些,变成了细细的毛毛雨,打在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风偶尔吹过的时候,会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沙沙声。
钱浅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
“不是的,只只。你的人生会很璀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混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思绪。
“眼下的东西,只是非常轻的东西,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许知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还小,等你以后站在更高的点再回看我,你就会知道,我也不过如此,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差别。”
许知之起身,在钱浅床边坐下来。只是坐在床沿上,侧着身,面朝钱浅。床垫微微陷了一下,钱浅感觉到了。
“姐姐,你看着我。”
钱浅没有动。
“钱浅,你看着我。”
许知之很少这样叫她。上一次叫她的全名,是那个表白的夜晚,在卧室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时候。
钱浅慢慢偏过头,看着许知之。
许知之坐在床沿上,穿着和钱浅一样的白色浴袍,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上,有一缕落在脸侧,被她别到耳后。桃花眼里的光不是灼热的了,是温的,暖到心里。
“姐姐,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被命运眷顾的小孩。”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几乎没有记忆。我妈妈出了事,我在那些亲戚家里辗转,被推来推去。”
钱浅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上天大概是不太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别的小孩有爸爸妈妈,有家,有稳稳当当的生活,而我什么都没有,你没出现的时候,我都准备认命了。”
“直到遇见你,我又原谅了所有的苦难。”
许知之看着钱浅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水光在闪,钱浅的手指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就是灰白世界里,闯入的一抹色彩,是你治愈了我所有的敏感与不安。原来上天偶尔也会眷恋可怜的小孩儿。”
“所以你对我来讲,永远不会同于任何人。你之前说我分不清依赖和爱情。可是姐姐,这并不冲突。我爱你,我也依赖你。”
“我词穷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不是你说的这些东西能框住的,是每一天每一夜,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钱浅听着这些话,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许知之说自己词穷,钱浅在心里想——这还叫词穷呢。
她才是词穷的那个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只能说出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
“只只,我们不可以这样。”
许知之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失望。
“姐姐,你可以继续说不可以,可以把自己裹起来。没关系,我等你。”
她伸出手,把钱浅滑到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钱浅的颧骨,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但是你不要再说你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很重要。对我而言,你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