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212)
“看着你长大,越来越好,我很知足。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姐姐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做自己喜欢的事,遇到有趣的人……把我忘了也没关系。”
许知之的眼泪在那一刻涌了上来,她听懂了,钱浅在跟她告别,用一种最温柔又残忍的方式,告诉她“你走吧,不用回头,不用惦记我,不用想着回来。”
许知之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流进了耳朵里,湿漉漉的。
她没有擦,就那样让眼泪流着,让那句“把姐姐忘了也没关系”在她心里碾过来又碾过去。
“那你呢?”她的声音很小。
钱浅的目光动了一下,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许知之脸上。她看见许知之哭了,眼泪流了满脸,亮晶晶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看着那些眼泪,看着它们从那双桃花眼里一颗一颗地滚出来,收不住。
“我会一直祝福只只。”
许知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撑起身体,手臂撑在钱浅身体两侧,头发垂下来,落在钱浅的胸前和肩上,发梢扫过钱浅的锁骨,痒痒的。
她俯视着钱浅,眼泪滴在钱浅的脸颊上,一滴一滴的,温热的,像小小的雨。
“钱浅,我爱你,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重到像在用尽全力把这几个字钉进钱浅的心里。
“你要我走我也爱你,不要我了我也爱你。我要你记住,我要你一直记住。”
她低下头,吻上了钱浅的唇。
那是一个极其酸涩的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眼泪在唇边,咸的,涩的,许知之的嘴唇在发抖,钱浅的嘴唇也在发抖,两片发抖的唇贴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雨里拼命靠拢的鸟,翅膀湿透了,飞不动了,但还在试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
许知之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湿了。
她看着钱浅,钱浅也看着她,两张脸离得很近,能看见彼此瞳孔里那一点亮亮的光斑。那光斑里有对方的脸,有台灯的橘黄色,有漫长告别的尾声。
钱浅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许知之脸上的眼泪,一下,一下,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别过脸,就那样看着许知之,看着那双红红的桃花眼,看着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擦着,擦得很慢,慢到像在用手指记住这张脸的样子。
许知之重新躺下来,两个人靠的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窗外的天光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从墨蓝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一种朦朦胧胧的、像被水洗过的青白色。
那青白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和台灯的橘黄色混在一起,在天花板上调出一种温柔的、暧昧的、介于黑夜与白昼之间的颜色。
不知道是夜还没走,还是天已经亮了。
许知之先起的床,她轻手轻脚地从钱浅身边起来,被子掀开一角,钱浅的肩膀缩了一下,许知之把被子重新掖好。
她去洗漱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肿的,鼻头红红的,狼狈得很。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钱浅睁开了眼睛。
钱浅侧过身,伸出手,把垂垂拿起来,捧在手心里,摸了摸它的耳朵,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她也起来了,悄悄把垂垂塞进了许知之的行李箱里。
她希望许知之到了异国他乡,看见垂垂,能少一点孤独感,哪怕只有一点点。
柳姨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厨房的灶台上,落在白瓷的碗碟上,反射着柔和的光。灶台上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有节奏的噗噗声。
柳姨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搅了搅粥,又盖上盖子。
许知之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眼睛还是有点肿,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柳姨看着她,目光里全是不舍。“知之,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许知之笑了,走过去,挽住了柳姨,“知道了柳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柳姨拍了拍她的手,“做了你爱吃的,来,多吃点。”
吃了饭,许知之拜托柳姨,“柳姨,姐姐身体不好,您帮我多照顾她一些。”
“她的药不能离身,春天飞絮多的时候,让她少出门,非要出门的话一定要戴口罩。她吃饭不规律,画画起来就忘了时间,麻烦您盯着她一点。她还熬夜,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钱浅,钱浅端着粥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表情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