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225)
花瓣散开的那一瞬,许知之看清了那张脸。钱浅一身黑衣,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许知之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进度条拖回去,从头看。这一次她把声音调大了。
“你把我儿子害成那样,你还有脸来这里?”
“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就是变态!”
许知之站在路边,握着手机,手在抖。风吹过来,吹得她眼眶发涩。
她给那位表姐发了消息,问了来龙去脉。表姐大概是没想到她真的不知道,犹豫了一下,把许墨轩敲诈钱浅的事说了。说许墨轩用她和钱浅的事威胁钱浅,要了好多钱,钱浅报了警,许墨轩进去了。说他爸妈在葬礼上闹,许家的人都知道了。
许知之听着那长长的语音,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钱浅为什么忽然那么强硬地要她出国,明白为什么钱浅说“不去的话以后就没有关系了”,明白为什么钱浅在她走之后一直躲着她。
钱浅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剑桥安心地读书。
许知之靠在路边的树上,仰起头,看着剑桥灰蒙蒙的天。
她低下头,给表姐发了一条消息。
“是我喜欢她,她没有答应过我,我现在在国外读书,也是她在资助,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夜里,许知之坐在床上,把那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红红的眼眶照得更红了。
钱浅一身黑衣,看起来又瘦了些。视频里她一声不吭,对方骂得难听得很。
许知之把视频暂停,放大,看着钱浅的脸。
她觉得很愧疚。
钱浅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是她非要和钱浅在一起。
现在她在这里安心读书,钱浅独自在那边承受所有骂名。
如果没有她,钱浅的日子一定过得安静平淡。她那样的性子,不争不抢,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安静地过日子。
现在呢?被许墨轩敲诈,被人在葬礼上指着鼻子骂变态,连好心养大一个孩子都变成了别人嘴里的“不怀好意”。
许知之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下来,她侧过身,把垂垂抱进怀里,脸埋在绒毛里,钱浅身上白茶的味道已经淡得闻不到了。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说: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英国进入冬令时以后,许知之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天黑得太早了。
夜里十二点,苏州是早上八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迷迷糊糊的脸。钱浅还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暗暗的。
“只只?”她的声音哑哑的,还没睡醒的样子。
许是睡的迷糊自然而然的点了接通,钱浅已经许久没有接许知之的视频了。
许知之看着那张脸,鼻头一酸。钱浅看起来好小,缩在被子里,头发乱乱的,她想起视频里钱浅站在灵堂里的样子,一身黑衣,面无表情,花瓣落在她身上。
许知之的眼眶红了。
还有些迷糊的钱浅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清醒了不少。半撑起身子,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许知之听见钱浅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心疼更多。
“没有。”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钱浅看着屏幕里许知之红红的鼻头和肿肿的眼睛,眉头皱了起来,她了解许知之,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受了委屈不吭声。
“只只,到底怎么了?”钱浅坐直了,声音里的睡意全没了。
许知之把手机移开了一下,躲出镜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擤了一下鼻子,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手机重新举起来。
“有点想家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想你。”
钱浅看着那双红红的桃花眼,看着她鼻尖上那一点还没擦干净的泪痕,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时间多出去跟同学朋友玩,慢慢就好了。”
许知之听明白钱浅的意思,慢慢就不想她了,可是明明一天比一天更想她。
“姐姐不说想我,还不许我说想你吗?”
钱浅靠在床头,听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调子软软的,刚睡醒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裹上那层淡淡的壳,“这么爱哭,被人知道了,要笑话你的。”
许知之看着钱浅。
“我才不怕别人笑话。”
许知之吸了吸鼻子,“你教我的,要以自己感受为准,我才不怕人笑话呢。”
许知之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关于战后英国城市重建的专著,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草坪还是枯黄的,几株光秃秃的树在风里摇着,枝丫划开灰白色的天,像铅笔在白纸上留下的草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