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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知我gl(243)

作者:心有清欢 阅读记录

“姐姐你真的要来吗?不骗我吧?”

电话那头,钱浅叹息了一下。

“真的。不骗你。”

许知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机场接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订好票就告诉你。”

“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钱浅说了一个字:“好。”

许知之握着手机,不肯挂。

她不敢挂电话。

她怕一挂了电话,钱浅就会变卦。

怕天亮之后,钱浅又会变回那个淡淡的人,说“只只,我过去不太方便”,说“你还是好好读书吧”。

她就是怕。

所以她一直说,一直说,说到声音有点哑了,说到剑桥的深夜从一点变成了两点。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柳姨来了。

钱浅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只只,挂了吧。你该睡了,你那边很晚了。”

许知之握着手机,不舍得挂。

“姐姐。”她叫了一声。

“嗯。”

“你不会反悔吧?”

钱浅的声音传来,很轻很确定。

“不会。”

许知之一边流泪。一边弯起嘴角。

钱浅等着许知之先挂。但许知之没有挂,她也等着。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最后钱浅先按了挂断。

电话挂断后,许知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钱浅不是不在乎她。那个打了一整夜电话的人,那个发来的语音里带着哭腔的人,是在乎她的。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手机还握在手心里,信号恢复之后,手机里涌进来一百三十一个漏接来电提醒和几十条消息。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因为心疼不敢细看。

她点开和钱浅的对话框。钱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的,破碎的,许知之听着那个声音,眼眶又热了。

许知之把那些语音一条一条地听完了。

每听一条,眼泪就多流一些,听到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了。

那一条条消息,那一个个钱浅没打通的电话,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出国以后的所有不安,那些“她是不是不要我了”的纠结,那些“她是不是觉得我很烦”的自我怀疑,那些“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的绝望,都在那些语音里,一点一点地被驱散了。

许知之翻了个身,把垂垂抱得更紧。她把脸埋在灰色的绒毛里,深吸了一口气。依然闻不到白茶的味道,但她不再在意了。因为那个人要来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把垂垂抱进怀里,把脸埋进那团灰色的绒毛里。

她听到了她想听的,她一直以来渴望在钱浅那里得到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甚至有些狼狈的在乎。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剑桥的冬夜很长,长到曾让她觉得黎明永远不会来,可是现在她的黎明来了。

钱浅挂了电话之后,在飘窗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她看着朝阳,想着刚才电话里许知之的声音。

那孩子问她“不会反悔吧”的时候,声音里有藏不住的不安。那种不安她太熟悉了。从只只十四岁走进她家门的那天起,她就在那种不安里。那孩子总是在确认——确认自己不会被赶走,确认自己是被需要的,确认自己不会被丢下。

一直觉得自己给年幼的只只安全感。她以为那些年的陪伴已经足够把那孩子心里的洞填上了。

可是此刻她发现,是她亲手又把那个洞挖开,把只只一点一点地推远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窗框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想起昨夜,每一次“无法接通”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口上。

凌晨最绝望的时候,她坐在床上,在心里想,如果只只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生活。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暗示自己“不至于”,可是她没有。

她一直活得很用力,从小就是,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可以一个人走过去,她不在任何人面前哭,不示弱,不求救,不把自己的脆弱交到别人手里。

因为她知道,她只能自己接住自己。

对许知之,那些东西她一直不敢承认,因为它们太自私了。她不应该依赖只只,不应该想只只。她应该是那个放手的人,应该是那个推着只只往前走的人。

可是昨夜,在那一百三十一个“无法接通”里,那些“应该”全部碎成了粉末。

她恐惧失去,她不想做那个正确的人了。

票订好了,圣诞节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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