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70)
许知之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钱浅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一根小木条嵌进另一根的凹槽里,试了试,紧了,又取出来,拿起砂纸继续打磨。
“只只。”钱浅忽然开口。
“嗯?”
钱浅指了指她的手,“手伸出来我看看。”
许知之愣了一下,乖乖把两只手伸出来。
钱浅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那双原本细嫩的手,现在多了好几道小小的伤口。
有的在指尖,是被刀划的,细细的一条,有的在指腹,是被砂纸磨的,红红的,还有一道在虎口,稍微深一点,贴着创可贴。
钱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伤口。
许知之有点心虚,想把收回来,“没事的姐姐,做模型嘛,难免的……”
钱浅拉着她的手没放,“过来。”
许知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翻出碘伏、棉签、创可贴,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钱浅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她的手,开始给她消毒。
动作很轻,但许知之还是吸了一口气——碘伏碰到伤口,有点疼。
钱浅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但许知之看懂了——活该。
许知之瘪瘪嘴,没敢吭声。
钱浅低下头,继续给她消毒,“怎么跟那些小木头一样,把自己弄出这么多伤口。”
语气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但许知之知道,这是姐姐在心疼她。
她看着钱浅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给自己涂碘伏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
“姐姐。”她开口。
“嗯?”
“就像你啊。”
钱浅抬起头,看着她。
许知之继续说:“明明这个季节飞絮那么多,还是要为了画画跑出去。”
钱浅看着她,没说话。
许知之弯了弯嘴角,眼睛里带着一点得意,“所以姐姐别说我,你自己也一样。”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这孩子,现在真是厉害了,每次说话都头头是道的,让自己无可反驳。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给许知之消毒,把该涂的地方都涂好,然后拿起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
许知之看着她动作,嘴角弯得更开了。
“笑什么?”钱浅问。
许知之摇摇头,“没笑什么。”
钱浅看着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孩子,明明自己忙得要死,还要惦记着她,知道这个季节她的哮喘容易发作,每天放学回来,她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不是回房间写作业,也不是去看她的模型,而是先在屋里转一圈。
转完一圈,她才放心地回房间。
钱浅起初没注意,后来发现了好几次。
有一次,她故意把画室柜子上的气雾剂收起来了。许知之回来转了一圈,脸色就变了,跑过来问她:“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发病了?”
钱浅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把药瓶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这儿呢。”
许知之接过药瓶,看了看,又抬头看她,“姐姐你吓我。”
钱浅看着她,许知之每天回来问自己今天好不好,又通过药瓶的位置有没有变化,来确认自己没有骗她。
她看着许知之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只只,你是侦探吗?”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还有若有若无的花香。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暖融融的。
去年那场联展之后,钱浅在圈子里倒是多了不少好评。
有名家评论说她的画笔触细腻如丝,色调温润如玉,于平淡处见真情,于细微处见功力。
钱浅的画就是这样的,有一种安静的张力,她的画里有江南的魂,不是那种刻意的,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湿润的,柔软的,淡淡的,像晨雾,像细雨,像黄昏时分从河面上飘过的风。
这段时间,找她订画的人多了起来。
还有画廊想跟她签约。钱浅挑着接了一些,不太累的,有感觉的,其他的都推了。
上周,有一家策展公司联系她,想办一次个人作品展。
钱浅还在考虑。
办展是好事,能把自己的作品集中展示出来,也能让更多人看到。但是办展也累,要选作品,要定主题,要跟策展人反复沟通,要应付各种应酬……
想想就好累,她决定再想想。
学校里,日子照常过。
高二下学期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墙上的倒计时牌一天一天地翻,老师们的话一天比一天多,课间的打闹声却一天比一天少。
下午的数学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声音平缓,像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