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8)
那双眼睛也是浅浅的,里面有光,却不刺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许……许知之。”
许知之又想低头,可这次她忍住了。她看着那个人,忽然想起她是谁。
是那天葬礼上的,是那个死掉的堂舅的妻子。
那自己应该叫她什么?
小舅妈?
这个称呼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叫出口,那人忽然动了。
她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两颗糖。
大白兔奶糖,白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那只熟悉的兔子。
“吃糖吗?”
许知之愣住,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问过这句话了。
那个人就那样站在那儿,手里托着两颗糖,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许知之慢慢伸出手。
那只手细得过分,腕骨突出,皮肤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指尖触到糖纸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人看着她小心翼翼把糖攥进手心里的样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不客气。”
她说完,转身走了。
许知之握着那两颗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那两颗糖在掌心里,被她的体温焐热了,糖纸微微发软。她把它们小心地塞进裙子口袋里,又用手按了按,确认还在。
吃饭前,钱浅被叫进了书房。
许书义坐在书桌后面,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钱浅,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坐吧。”
钱浅坐下。
书房很安静,窗外隐约传来客厅里的说笑声,隔着一道门,显得很远。
许书义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些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钱浅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等他开口。
“钱浅。”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有些干涩,“墨阳走了。按理说,你们刚结婚,你还这么年轻,我不该对你提什么要求。”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但是,我希望你三年之内,不要找别人。”
钱浅愣了一下。
三年,守寡三年。
她看着许书义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请求,有愧疚,还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固执。
让她为许墨阳守三年,老人家还是传统的,儿子死了,儿媳要是马上改嫁,面子上过不去。尤其是在许家这样的人家,传出去不好听。
钱浅没有多想。
“好。”
许书义明显愣住了。他大概以为她会犹豫,会推脱,会讨价还价。可她就这样答应了,干脆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答应了?”
钱浅点点头。
许书义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他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抖了抖,没说出来。
钱浅看着他那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爸,您别激动。”她轻声说,“我和墨阳毕竟夫妻一场,这是应该的。”
夫妻一场,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可许书义需要听这样的话,那就说吧。
她原本也不想结婚,不想嫁人。三年单身算什么,三十年她都愿意。
许书义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
“钱浅,我没看错人。”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当初我看中你,就是因为你跟墨阳以前接触的那些女孩不一样。”
不一样?钱浅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那些女孩,一个个的,就知道哄着墨阳给她们花钱。今天要这个包,明天要那个首饰,没一个真心的。”
许书义摇摇头,“可你不一样。你安安静静的,长得又漂亮,年纪轻轻画画就小有名气,身上有种……”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艺术的气质。”
钱浅听着,莫名想笑。
艺术的气质,大概就是不太会来事儿,不太会哄人,不太会说那些热络话的意思吧。
后来钱浅才知道,许墨阳的亲生母亲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陪着许书义白手起家,后来生病去世,自己莫种程度上算是借了这位素未谋面的白月光婆婆的光。
许书义继续说:“我当时想,要是墨阳能娶了你,时间久了,守着这么漂亮的妻子,总会动心的。他那些外面的,都是过眼云烟,你才是能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哽住了。
“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他妈妈去世早,是我把他宠坏了。”
钱浅垂下眼,没有说话。
许书义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钱浅面前。
“钱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钱浅看着那份文件,没动。
“这是两家酒店的转让协议,我会转到你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