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161)CP
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淌,在被钱闰发现后,赵逸飞甚至哭得越发厉害。
“别哭,别哭小飞……”
钱闰见不得别人落泪,尤其见不得赵逸飞流眼泪,几乎马上就要跟着哭了。
“是我,钱闰,怎么了你告诉我。”
他明明能说话了,可真在钱闰面前,赵逸飞连哭都不发出声音,只把一切往肚子里咽。
钱闰打开了床头灯,赵逸飞更加惊恐地后退了两下,向床角缩过去,抱着自己的双膝,不住地大口喘气。
“不是,你不是。”
赵逸飞把头埋进臂弯去,不住地喃喃。
他终于听清了,赵逸飞说他不是钱闰。
“是不是烧糊涂了?”
钱闰按灭了灯光,跳到床上去,把角落里的赵逸飞强行抱出来。
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却也没在发烧。
“你说什么呢小飞,我是钱闰啊,我在这儿,”钱闰按住他抖动的双肩,逼他在黑暗中直视着自己,说,“我是钱闰,看看我。”
赵逸飞不敢挣动了,透过窗帘外微弱的月光,凝望了钱闰一眼。
“我说错了,我不说了。”他痛苦地眨了眨眼。
钱闰问:“你要说什么?你跟我说,我听你说!”
“我不说了,对不起……我不说了。”他说着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缩在他怀里,捂住了脑袋。
又是这句话,他想起来刚从留置室把赵逸飞接回家的那一天,他也是这么说。
钱闰俯身搂着他,感到胸前的衣料很快被濡湿,冰凉的一大片。
“小飞,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只能用力抱着怀里的人,这一夜注定在泪水中无眠。
第70章 石头
第二天下午,钱闰带着赵逸飞去了申之滨推荐的私立医院精神科。
赵逸飞曾经在这里就诊过,不过只来了一次,也没有接受医生强烈建议他定期进行的心理治疗,只是开了些药,拿到了一纸“重度抑郁”的诊断。
精神科的韩平主任是位海外归来的专家,也曾经接诊过申之滨,深受对方的信任,如果不是经他引荐,普通人难得能挂得上号。
让助理医师带赵逸飞先去做量表,钱闰单独和医生聊了一些他的病史和近况,在听到“胃癌早期”时对方明显变了变表情。
“这个诊断属于‘重大生活事件’,钱先生,我需要了解一下他对病情的态度,治愈的信心如何?”
钱闰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接受治疗。”
“也没有告诉过我诊断结果,我是偶然发现的,他现在还不清楚我知道了这件事。”
韩主任点了点头,很自然地随口问:“您是他的朋友?”
“伴侣。”钱闰毫无遮掩。
“那是否还有其他家属对他的病知情?”
“他没有近亲属了,”钱闰垂下眼目光哀伤,忽而想到,“还有我妈妈,也是位医生,她知情。”
“您母亲,和你们一起生活?”韩主任委婉地向他了解。
“不,他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和我妈妈是朋友,我妈很关心他。我们的关系她也知情。”
韩主任细微地挑了下眉,接着问:“还有一点,我们查询到他之前曾经有过就诊记录,但是没有再进行后续治疗,他有在其他医院继续就诊吗?还是在这方面有抗拒心理?”
钱闰皱眉思索,摇头道:“可能是经济方面的顾虑吧,我猜。”
掌握到他所需要的信息,韩主任不再过多询问下去,礼貌地说:“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话,请您到这边也做个心理量表。”
“不需要我和他一起吗?”钱闰轻轻拧眉,“他现在……语言方面可能还有些问题。”
“没关系,我们有专业的谈话策略。”韩主任优雅地抬抬手,十分沉着。
钱闰去往对面的诊室,助理医师领着赵逸飞出来,他们只在路途中短暂擦了肩。
“小飞……”钱闰脚步停了停。
赵逸飞的表情很平静,对于这里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抗拒,脸上也丝毫不见昨晚情绪崩溃时的影子。
钱闰伸出手去,赵逸飞有些回避地躲开了视线,他就只是碰了碰他的手背,没再开口。
大约半个小时单独诊疗后,韩主任又给他开具了CT和脑电图检查,很快就拿到了结果,这才叫来了钱闰。
“他的语言功能没有问题,非常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带来的心因性失语的临床表现。精神方面,可以确诊为重度抑郁。”
重度抑郁。
钱闰垂下头,咀嚼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避开了赵逸飞,韩主任单独对他说:“我必须告知您,经过我们的专业测评,他有很高的自杀倾向和风险,结合您所反映的‘不接受治疗’这个情况,需要立即引起高度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