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179)CP
钱闰于是听话地拉起嘴角,假笑了一下。
“比哭还难看。”赵逸飞狠心点评道。
织得眼睛酸,赵逸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调整一下坐姿更舒服地窝在钱闰怀里。只差不多几圈就要收尾了,他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满意,想想钱闰戴上的样子,应该还不错。
“累了?”钱闰把毛毯往他身上又裹了裹。
赵逸飞“嗯”了一声,靠着他不再说话。
几首歌唱罢,肩上的重量渐渐变沉,钱闰低头去看的时候,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整夜守岁对他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钱闰原本就想劝人上床休息,又不舍得打扰他的好兴致,让他在这种时候还想起自己是个病人。
抱着他,钱闰一动不动的,宁愿把浑身都绷得又酸又麻,只想他能在怀里再多停留一刻。
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依然是灰白交错——钱闰骗自己,就当此刻他们都是耄耋老人,已经一起度完了余生,百年之后他还要记得这光景。
敲钟的时候,或许是被鞭炮惊醒,或许是心有所感,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赵逸飞醒了。
“到新年了吗?”他迷糊着问。
钱闰点点头,指着窗外道:“小飞你看,外面有人放烟花。”
顺着他的手指向远处看,真的有很漂亮的烟火。天空被璀璨的华光点燃,亮如白昼,烟花在瞳孔中升腾、降落,似梦似幻。
“新年快乐。”流光映着赵逸飞有些苍白的侧脸,他久久凝望天边,轻声说道。
钱闰低下头,和怀中人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第77章 我答应你
二月末,下起了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
今年是个寒冬,春天来得格外晚,万物萧条总不见一点颜色,让人心中同样冷落。
赵逸飞又突然发起了烧,几天都没能下床,成日里恹恹不醒。他不愿去医院,沈文霞上门来帮他打了吊瓶,同意让人在家将养。
只是钱闰身上的担子更重,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寸步不离地守在赵逸飞床边。没有监护仪器,没有医疗手段,钱闰几次晃了神,觉得听见哭喊的声音,看见小飞正在被抢救的画面,又被骤然惊醒。
“水……咳咳……”
床上的人微弱地出声呼唤,钱闰赶忙凑上来,单手托起他的脖子,将盛着温水的吸管杯递到他唇边。
喝了一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了,钱闰把人放回枕头上,拿了毛巾轻轻给他擦去汗水。
睁了睁眼,赵逸飞望着落地窗外问:“下雪了吗?”
“是啊,下得可大了,已经一天了。”
钱闰转头瞧了瞧,把半遮着的纱帘又向旁边拉开一点,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赵逸飞的眼神仍有些迷离昏沉,不知究竟在看向何处,忽而问:“今天是……二月……”
“二月二十八。”
“这么快……”
说了这几句话,他就重新合上眼,像是精疲力尽,又昏睡过去。
大雪纷飞,落地无声,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钱闰又给他测了一次额温,靠着床头,从天亮一直坐到了天黑。
半夜,赵逸飞退了烧,钱闰给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看着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再因为浑身燥热疼痛而辗转反侧,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飞,我给你煮了小米粥,喝一小口吗?”
清晨,钱闰捧着小碗坐过来,想劝赵逸飞吃点东西。
他摇摇头说“等会儿吧”,钱闰清楚,基本就代表了回绝。
装作浑然不知,钱闰点头道:“那就再晾晾。”将小碗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依然放着他那个白瓷盆,里面长着一棵不过七八片真叶的小生菜苗,是过完年赵逸飞新栽下的。
出院回来,上一棵不出所料的枯萎了。这棵新的几天没有赵逸飞的呵护,也耷拉下脑袋,奄奄一息。
——是否小飞的心境也如同这棵盆栽,再无回天之力。
钱闰不知道还能如何再劝说,他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努力,可面前这个小飞,宛如死灰槁木,早已不是当初他熟悉的小飞。
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了一阵,赵逸飞忽然喊了喊他的名字。
“钱闰。”
“嗯?”他回过头倾身靠近。
“生日快乐。”
二月二十九日,钱闰的生日到了。
——他都不分昼夜地睡了多少时日,竟然还算着这个。
咧开嘴笑了笑,钱闰傻傻地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不过他还没看见赵逸飞织完那条围巾,怎么他的生日就到了呢?
“没有礼物吗?”他故意问完,又玩笑着说,“怪我,生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