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51)CP
“再吃一片,这个解胃酸的,还有这个护肝片。”他从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小心地递到赵逸飞嘴边。
赵逸飞还算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心吃下去,吃完合上眼,靠在窗边不动了。
“车上有毯子吗师傅?”钱闰问,想找个东西给赵逸飞盖上些。
“现在夏天了,没有准备。”司机礼貌地回答。
钱闰也只穿了件单衣,没办法,最后抽出身后的靠枕让他捂在胃上。
走了没几分钟,赵逸飞又很轻地哼了一声,眉毛越拧越紧,手压在抱枕上,用力往身体里挤。
“还是疼?”
钱闰凑近过来,赵逸飞猛咳了一阵,突然睁开眼往前一倾,抬手捂住了嘴。
又要吐。可他哪还有力气再下车一回,浑身瘫软地连坐都快要坐不住。
“有袋子吗师傅?”钱闰急促地问。
专门的呕吐袋没了,司机从车门边上找出一小团塑料袋。
钱闰甩开皱巴巴的袋子刚给他撑到嘴边,赵逸飞哗一下又吐在里面——清稀的水液再不含一点食物的踪影,只有刚吃下去的那两片药,被他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赵逸飞的身体前倾一次,背弓起一下,就吐一点,呕吐声还夹杂着时断时续的呛咳声。
“这是喝了多少啊?”司机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关切的感叹。
钱闰也分辨不出这该是他胃里的酒还是身体里挤出的水,再吐下去,他不知道赵逸飞还能撑多久。
钱闰边给他拍背边问:“师傅你能再开快点吗?”
“前面有减速带。”
钱闰嗓子喊岔了音:“那慢点、慢点!”
车开上了跨河大桥,尽管车子的缓震已经很强劲,可连续的微小颠簸还是让赵逸飞痛苦更甚,佝偻着身体又接连吐了两次。
“坚持一下小飞,马上就到家了。”
钱闰搂住他,贴着他瘦成皮包骨的肩头,车窗外的灯影一条一条划过,间歇照亮他苍白的侧脸。
夜色沉沉,开出热闹的市中心,西山已安静沉眠,城市被霓虹光彩分成明暗两半。
钱闰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赵逸飞的坚决又是为了什么。他问钱闰自己是不是真的可怜,钱闰想说是,是让他又疼又惜的可怜——但赵逸飞口中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钱闰抚过他的脊背,无声轻叹,好像在这五年里,他看不见赵逸飞的五年里,他们除了距离被分隔太远,灵魂也竟错落成不再相容的两半。
第24章 高烧
车稳稳停在赵逸飞家楼下,专车司机的技术堪称老练。
赵逸飞的呕吐终于也缓下来了,钱闰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扎紧,从一侧先下来,再绕到另一侧来扶他。
赵逸飞变乖了,没有再逞强挣扎着想自己动弹——或者是没有再逞强的力气了。
“小飞,能下来吗?”
赵逸飞的睫毛颤了几下才睁开眼,似乎头脑昏沉到对钱闰的话都需要点时间来反应。等他回过劲刚想点头,钱闰已经伸手到他身子底下,将人整个抄了起来。
“别……”赵逸飞勉强吐出一个字。
钱闰不由分说,一手扶背,一手绕过他的膝弯,往怀里一带,就把他从座位上抱了下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抱赵逸飞。
他很轻,落在钱闰臂弯里甚至不像一个成年人的分量。
钱闰比赵逸飞要高一点,骨头架子也更大,从前两人体重差不多时站在一起就能比他大上一圈,更别提现在这个瘦成一张纸片的赵逸飞。
“放我……下来。”他含含糊糊地小声抗议。
钱闰已经跨进了黑漆漆的楼道,说:“等一下,抱你上去就放下来。”
赵逸飞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像抱着只小猫在怀里,钱闰不舍走得太快,又不敢走得太慢。只有玻璃窗外透入的一点月色照明,他还要留心脚下的台阶,怕被什么绊了。
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怀中人的温度被无限放大。
——烫。
钱闰心下一惊,他是不是又发烧了?
赵逸飞的双臂压在胃上,微弱地哼哼了一下,又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晃,想吐……”
“吐吧,你就吐我身上,马上到家了。”
他的双眼紧闭,手指抓了一下钱闰的衬衫纽扣,强忍着,还是不愿这么吐出来。
“钥匙小飞。”钱闰很快就上到了四楼,停在门口问怀中的人。
“没锁……”赵逸飞忍着恶心,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钱闰有些疑惑,走到门边轻轻提膝顶了一下,门竟真的就这么开了。
即便觉得自己家徒四壁到小偷都没什么好光顾,这样也还是太不安全了。钱闰摇头心想。
一进屋里,赵逸飞的手就从钱闰身上松开,脸朝外翻,着急想要让他把自己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