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65)CP
在案件后来的侦办过程中,赵逸飞提出了和钱闰完全不同的观点,他认为申之滨当时所处的条件,是手无寸铁面对携带管制刀具的两名男子,他的所作所为,并不属于激情杀人,而应该是正当防卫。
申之滨对此十分感激,成功翻案获释后,才偶然得知赵逸飞的母亲竟是自己的家庭教师,因缘际会,二人也成为了挚友。
渐渐地他又惊闻钱闰和赵逸飞当年是情侣,并且还因为这件事闹翻了,替他伤感之余,又觉得并不意外。
在申之滨眼中——赵逸飞和钱闰,是完全秉性不同的两个人,他们的性格脾气和处事作风简直天差地别。如果赵逸飞是温润如玉清泉一泓,钱闰则是又臭又硬铁板一块。赵逸飞身上有他文人母亲和工程师父亲的淡雅和质朴,钱闰身上就全是特权家庭天生的傲慢和理想主义。
申之滨毫不心虚地想,虽然这仅仅是一些粗浅的刻板印象,但历数赵逸飞后来身受的种种痛苦,他委实没有冤枉了钱闰。
思绪回到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上,申之滨愤愤难平道:“你可以怀疑我,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的怀疑也伤害不了我。但是你不该怀疑逸飞,不该这么伤害他、欺负他!”
“我已经五年没跟他在一起了,我怎么伤害他?”钱闰除了对申之滨的义愤填膺有点吃味,也是真的感到费解。
连那八十万他都隐瞒下来了,赵逸飞想做的要做的他再没阻拦过,他甚至已经在说服自己理解赵逸飞的“追求”,只是没办法支持他罢了,怎么也成了罪大恶极的伤害?
他摇头说:“继续待在一起,我们才是彼此伤害。”
申之滨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耸起肩,望望天又看看钱闰,好像被这个固执到超出他认知的人气笑了。
“你难道不知道他有……”一气之下,申之滨简直就要脱口而出。
但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点头又摇头说:“对,你确实不知道,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糟糕,精神状态有多不好。”
钱闰掐在掌心的手指又用力收紧,这正是他如今最为关心、真的很想了解的一件事。
没等他问,申之滨继续道:“你不知道就罢了,五年了,他好不容易才恢复到今天这样,可你难道还不甘心,一定要来折磨他不成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身体会这么差……”钱闰垂下头低声说,“如果早一点知道,我会更早带他来看病,不会再跟他提以前的事。”
这是比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比天上的太阳月亮还真的真心话。
钱闰伤怀道:“我希望他一切都好,这也是我答应兆秀阿姨的。”
听完他口中的这句话,一直还算矜持的申之滨却突然怒火中烧地瞪着他问:“你还敢提苏老师?”
钱闰愣了愣,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申之滨眼里寒光一闪,咬牙切齿道——
“钱闰,当年要不是你假清高,会害死苏老师吗?”
第31章 你算什么东西
申之滨的话像一道晴空霹雳,劈开了一潭死水般寂静的走廊。
“你什么意思?”钱闰强作镇定,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意思就是,你最好别在逸飞面前提他妈妈。”
申之滨一字一字道:“你是全天下,最没资格的人。”
钱闰的心跳像有一把重锤在敲,逼自己快速冷静下来,问面前的人:“那我至少有资格知道真相,然后你再来谴责我吧?”
“真相?”申之滨挑了挑眉,“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记得?”
“明明知道苏老师的病,你就是不肯用你妈的关系帮苏老师找肝源,她身体被活活拖垮了。当年要是能再早一点肝移植,苏老师现在说不定都还好好的!”
“怎么会,怎么会需要移植……”钱闰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反驳道,“苏老师当时不是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申之滨哂笑一声:“怎么稳定,没钱没肝源没去治病,难道是上帝显灵了会突然稳定?”
钱闰心中“咯噔”一跳,闪过一些从前模糊的画面。
赵逸飞曾经问过他,如果需要器官移植,像沈院长这个位置会不会能获得一些便利。钱闰一向对这些事很反感,更不想跟母亲的工作牵扯到一起,于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是不是苏老师的病又……”
但赵逸飞仓惶地否认了,低下头说:“没有,她现在挺好的。”
这之后,申之滨的案件被改判,赵逸飞突然成了林卫军的座上宾,他们就此分了手。钱闰再听到苏老师的消息,就是她已经过世了,赵逸飞独自操办的葬礼,没有告诉任何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