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102)
自请立太子,别人万万不敢,赌输了或许是万劫不复。
他从后拥住我。
震耳欲聋的焰火动静中,他贴在我耳边说:
“从前再多人说我不配,之后也只能臣服于我。所以南书月,你只要记住你身居高位,足以俯瞰众生,不必记得你曾经是谁。”
他的胸膛是温热的,我脊背似贴上暖炉一般,烫得我耳尖通红。
他好像能猜到,我今日为何不去宴殿。
我终究不太想面对那些目光。
会有打量,质疑,哪怕对我露出笑容,也不会是真心实意的服气。
在她们眼里,我配不上侧妃之位,无论如何都配不上。
我和萧律的过往,也会被旧事重提。
这是其一。
其二,没有行册封礼,我便不是真正的侧妃,随时会有变故。
先前的经历实在叫我后怕。
我不想被高高捧起后,又重重摔下来。更不能如他所说,真正忘记我曾经是谁。
我敷衍道:“殿下所言极是。”
今日我对萧律说的那番话,暴露了我知晓萧律一些至关重要的秘密。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该旁敲侧击的问我了。
但我没料准。
萧瑾疏将我搂得更紧一些。
“九弟会出现在那里,我不知情。”
哦,他猜到了我怀疑他故意亲给萧律看,所以这句话算是澄清。
可我还是无法全然相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若不怕了,那定是上回蛇咬的不够痛。
如何能不痛?
焰火渐渐停下来,夜空恢复寂静。
我还在想着如何回答,他把我的一双手包裹进掌心里,一根根拨拂过我的手指,缓缓十指相扣,低沉沙哑的声音清晰落在我耳畔。
“南书月,今夜我想要你。”
第75章 褶皱
我身子微微一僵。
他察觉到我的抗拒,改口道:“不过后日便是册封礼,等到后日也可。”
温热呼吸轻柔挠在我耳鬓,淡淡龙涎香包裹着我。
我声如细蚊:“都行。”
该来的早晚会来,他给我这个名分,总不可能让我白白享富贵,没那么好的事。
我总要付出些什么。
他闻言,哑声道:“那就今夜。”
我身子被转过去,他手插入我后脑勺发间,低头亲了下来。
夜空中断了须臾的焰火再度陆陆续续的升空。
震耳欲聋。
我脑中却只有一个声音:该不会萧律又要在哪一刻冲出来吧。
以至于我没有闭上眼,甚至东张西望。
直到焰火燃烬,他松开我,一双幽澈的眸子看着我:“你以为又是亲给人看的?”
他有点无奈:“谁会喜欢在做这事的时候被打扰?”
我寻思着,旁人不会,你可未必。
但我嘴上说:“殿下误会了,我只是害怕有人过来。”
萧瑾疏叹口气。
“不会再有人。回吧。”
这个时辰该回东宫。
我跟着太子下台阶,往公主府大门外走去。
他似乎有点不大高兴,平日里他周身总有如沐春风的温和暖意,这会儿神色却很淡,几十步台阶走下去,他都不发一言。
“太子殿下!”
一道声音从旁处响起。
寻声转眸,是秦元泽和秦芳若兄妹俩向这里过来。
兄妹俩向太子盈盈行礼。
夜里昏暗,到此时近了,秦芳若才看清太子身后是我,眼帘意外的掀了掀,面上也无多大波澜。
我偶尔住东宫的事,她大概已见怪不怪了。
秦元泽瞥我一眼,目光里倒没有敌意,旁敲侧击的问道:“这位姑娘是外邦人?”
萧瑾疏随和道:“嫁夫随夫,往后便不必提外邦的事,也不能称呼她为姑娘了。”
话已说得这样浅显,兄妹俩自然该明白何意。
秦芳若不可置信的瞪我一会儿,面色泛白。
“太子殿下,此女迷惑平王多年,将平王府搅弄得鸡犬不宁,心性实在是不堪为……”
她本还要说下去,秦元泽给了她眼神,她话语才戛然而止。
秦元泽向太子揖手:“恭喜殿下。”
萧瑾疏道:“元泽认为,烽火戏诸侯是褒姒的错,还是周幽王的错?”
秦元泽不假思索道:“美人本无错,是周幽王昏聩糊涂,不堪为天下之主。”
萧瑾疏点点头。
“芳若久居闺阁,不懂这道理,幸而你是通透的。”
太子说的哪是周幽王,他说的是萧律。
平王府鸡犬不宁,那是萧律的错,不堪为天下之主的,亦是萧律。
秦元泽略一颔首。
“芳若嫁出去了,便不再是秦家人。”
我心中感叹,这秦三公子不是一般人,难怪秦芳若如此听他的,一个眼神便乖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