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115)
我下意识的想,完了,浪费一个镯子。
他的一条手臂受了伤,大半衣袖被血浸透,连带着整只手都是红的,还在缓慢滴着血。
我脑海中立刻闪过他昨晚以一挡十的模样,哪怕受了伤,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动声色的将银钱袋子藏进衣袖里,对他嘘寒问暖:“总算找到你了,伤成这样,赶紧找郎中包扎去。”
秦元泽生硬提了提唇角。
“找我?”
“是啊,”我胡诌道,“当时怕拖累你,就跑远了,等我回头去找人已经找不到你,我这找了一整夜。”
说完我便懊恼,有什么好哄骗他的,我本就是被强行掳走的,想逃跑不是情理之中?
他神情显然不信,但也没有深究。
村庄里总归有郎中。
郎中给他上药时,我说要去上个茅厕,人往外走。
郎中好心提醒我。
“姑娘,茅厕不在那边,在里头。”
我去里头转一转,半个后门都没有,连个狗洞也没有。
等我再回到堂屋,郎中已经给他包扎好。
“这么快?”
秦元泽立起身:“走吧。”
我看他面不改色的样,心中徒然生畏。
那十人但凡有余力,定不会饶他性命,可他得以安然,只是添了一道伤而已。
凭他的本事,捏死我不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他拐到偏僻处,牵了头驴。
“这里买不到马,你将就着坐。”
我一个被他怀疑有罪的人还有这待遇?
他大概怕我自作多情,解释道:“你走太慢,耽误功夫。”
我说:“你伤成这样,不用歇歇?”
他沉声催促。
“上去。”
我跨身上驴,但它对于我来说依然算得上太高,勉强跨过一条腿却上不去。
秦元泽在另一边抓着我腿肚子拉了一把。
这头驴挺温顺,秦元泽闷声牵着我往前走。
走过田埂,再走过羊肠小道。
我说:“太子会以为我们私相授受,哪怕我并没有害过你妹妹,我也会被你害死。”
“皇帝了,”秦元泽说,“这个时辰他早已登基。”
我有些心梗。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把我带出来,孤男寡女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无辜的,这些对我来说又算什么事?”
“想过,”秦元泽回答得很快,“你会无事。”
“怎么就无事?”
要有事呢,他给我赔命?
我没好气的说:“你打十个尚且会受伤,萧律手里两万兵马,你没见到他便被碾成泥了。”
秦元泽拿过水袋子咕隆咕隆喝了几大口。
“他碾我也不会碾你,怕什么?”
我在驴背上对他翻了许多白眼。
怕什么?
最怕他这种不要命的。
……
太子的人没有被秦元泽杀透。
但要赶回京城,再另外派人来找寻我们的踪迹,比先前要难上许多,要耗费许多日功夫。
在路上的第七日,离西南越来越近。
这几日里我无数次想着跑,但这家伙的警戒心跟猎狗似的,随时能嗅到我动静。
入客栈歇脚时,我说:“没准萧律已经不在那里,你白跑一趟。”
“他自然在,”秦元泽很娴熟的打上地铺,“他收服了夷寇,手握先皇遗诏,将就近数位藩王召集到一处。”
我心中一沉。
皇帝估摸着看出了太子的篡位野心,竟然早早备了遗诏,如此一来,萧律要举兵拨乱反正,也算师出有名。
到底无论怎么阻拦,两虎相争,伏尸百万血溅千里的这一日,终要到来。
“你怎么知道那边的动静?”
他不是与我同行,就没分开过么?
秦元泽躺在地铺上,以手为枕,平静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熟,没回我的话。
我在木板上躺平,盖好被褥。
忽然一阵躁动声由远及近,是许多人的步伐声,甲胄摩擦的声音。
是官兵,听这脚步声至少有几十人。
秦元泽迅速起身,将长剑别在腰间,不由分说的将我拎起来扛在肩上。
他要带着我跳窗。
可从窗口往下望,落脚之处早就被官兵围得严严实实。
第85章 无话可说
秦元泽能以一敌十,却不能以一敌五十。
他一见这浩浩荡荡的情形,就很识趣的将我放下来。
“走。”
下楼时,我埋汰道:“这就主动缴械投降了,上一架白打了,这两天路也白赶了。”
“谁说白赶,”秦元泽说,“本来就是要见他。”
我双脚焊在原地。
“所以这些人是……”
“是,”秦元泽走几步,回头看我:“怕了?”
我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这对兄妹,我上辈子杀你们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