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158)
秦元泽更是手忙脚乱。
“关门,怎么门没关?”
他府上一向没有女眷,平日里没顾着忌讳,我也是运气不好,正好撞到他换药。
不过只一眼,那膀子上狰狞的刀伤便叫我记得深刻。
那么长。
我在门口站了会儿,他穿好衣服推门出来,脸颊好似烤了火,热得通红。
他磕磕巴巴的说:“我府上没婢女,就没安排人守在你屋前伺候你,是我办事不妥帖,这就……”
我冲他笑笑。
“无妨,我什么活都会自己干的。”
秦元泽看着我笑容,有一瞬间的失神,缓缓后低垂了眼睫:“我带你去膳堂。”
才走几步,有个眼生的小厮跑过来。
秦元泽问他:“都备好了?”
小厮看我一眼,爽朗道:“备好叻,南瓜羹不必额外放糖,她容易牙疼,其他的吃食也一样,做清淡点,午膳加条鲈鱼,要煎的,不要清蒸!”
这明显在模仿谁的口气。
秦元泽脸色一变,抬起腿要踹他。
小厮一溜烟跑远去。
“哎呀,公子,奴才去看看,姑娘用的胭脂水粉采买来了没有~”
看秦元泽脸颊涨得通红,不敢来看我眼睛,我有些想笑:“将军以礼待客,是好事啊,有什么为难的?”
那小厮敢这么逗主子,可见这主子平日里也是好脾气。
秦元泽松了口气,
“是,是,以礼待客,总要周全点。”
我又问:“为什么没婢女啊?”
“活儿汉子都能干,”秦元泽理所当然的说,“反正掏一样的钱,为何不买个汉子,干的活还多点。”
我哑口无言。
这么精打细算的吗?
此处到膳房,这条路莫名漫长。
刚从竹林中穿过,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令我忍不住回头看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秦元泽突然开口:“那时候我胁迫你去西南,算是行恶,你为何夜里还惦念着给我盖被子?”
我愣住。
怎么可能呢?
缓缓后,我想起来怎么回事。
那天夜里我轻手轻脚的过去,原是想看看他睡熟没有,睡熟了我就赶紧跑。
结果他狭长的眼睁开一条缝。
我立刻知道他醒了,但就这样折返回床上,就显得做贼心虚。
于是我给他掖了掖被角,嘴里喃喃道:“真是的,睡相差成这样,被子也不盖好,真不怕冻坏。”
做完这件事,我大咧咧的回铺上睡觉。
次日,他冷冰冰的问我:“为什么给我盖被。”
我冠冕堂皇的说:“你是武将,国之栋梁,我不是给你盖被,我是舍不得一个能保家卫国的将帅出事。”
从那之后,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变了。
而现在他又问我。
我想了想,实诚道:“其实我是想跑。”
怎么可能担心他冻坏,他这一打十的倍儿棒的身子,我自己冻坏他都不可能冻坏。
秦元泽愣了会儿,随即嘴角扯起一个笑。
“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说:“你以为,我是个心胸多宽广,格局特别宏大的大女子啊?”
秦元泽了然说:“你是啊。”
我摇摇头。
“我心胸可狭隘了,但凡你那时候没把我从萧律那儿带出来,我能天天扎小人咒死你。”
秦元泽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目光里是千丝万缕的复杂意味。
“留宿别苑专宠于你的事,皇帝为坚持这样做,同朝臣做了不少对抗。”
“英明如他,做到这地步,实在是不易。”
“城楼离皇宫更近,但昨日,皇帝还是留宿在别苑中。我觉得,他尽管送你过来,还是盼着你能回头去的。”
第117章 喜脉
我说:“不会。”
萧瑾疏太了解我。
他该晓得,我是冒着丢命的风险向他提出从军的请求,既然得到应允,又如何还能回去。
他明知如此,又岂会在别苑空等。
至于昨晚他为什么仍住在别苑,那就不得而知了,去纠结这件事也无用。
“南书月……”
秦元泽还企图说什么,我打断他的话:“不必旁敲侧击的劝我走,诚如你所说,皇帝为我去对抗朝臣,这事本就不该发生。故而我远走,对皇帝英名有利,对朝局的稳定也有利。”
他被我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
用早膳时,我们虽在同个屋檐下,却并不在同一张桌上。
我面前摆满各种各样清淡的羹汤,和精美如画的糕点,而他面前是几碟大鱼大肉的菜,一大碗米饭。
自顾自吃着,他突然轻声问:“你做这样的决定,和我有关吗?”
说这话时,他没抬起头来。
我实诚道:“有。”
闻言,他双目一亮,转而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