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169)
片刻后,他把剔掉刺的鱼肉喂给溯儿。
溯儿笑得很灿烂。
“谢谢叔叔!”
萧瑾疏看着他问:“你叫溯儿。”
溯儿点点头。
“嗯!”
萧瑾疏又问:“你生辰是在什么时候?”
溯儿困惑的看向我,他不知道自己生辰。
我谨慎的说:“战场上捡的孩子,捡的时候还在襁褓里,也是可怜,谁能知道生辰在什么时候。”
哪里敢说他真正的生辰,一旦说了,萧瑾疏必定能推算出来这是他的孩子。
眼下我这样回答,总算滴水不漏吧。
萧瑾疏沉默的吃了几口菜,而后意味深长的对我道:“南书月,你慌什么?”
我慌了?
莫名其妙。
我明明稳坐在这儿,言行也都在情理之中,哪里就看出来我慌了?
我问:“圣上何出此言?”
“你视若己出的疼他,”萧瑾疏眸色深深的看着我,“怎么当着这孩子的面,把他是捡来的这件事挂在嘴上?他会说好些话了,能听懂你的意思。”
我心惊胆战的低头看了眼溯儿,溯儿其实并没有懂这些话,正好奇的看看我。
“我该顾及孩子感受的,可我的确不知这孩子的生辰,岂敢胡诌来欺瞒圣上。”
“不必认真,”萧瑾疏神情淡淡道,“随口一问罢了。”
我的心绪始终没法平复,幸而后来萧瑾疏与秦元泽聊的都是战场的事,没再把话茬牵到溯儿身上来。
没多久溯儿便坐不住,拉着秦元泽叫他陪着出去玩。
秦元泽以目光询问我,我点了头,这一大一小便往酒楼外头去。
萧瑾疏不紧不慢的饮了口茶。
“溯儿有几分像你。”
他一开口,我反应很快的说:“是吧,都说孩子养久了,会有些像养母,果然如此。”
萧瑾疏转眸看我。
“秦元泽派人来京城专程把莲心接去楚地,是为何?你发生了何事,必须要莲心伺候才放心?”
第125章 怀疑
把莲心接到营中,全然是为照顾我生产和坐月子做准备的。
但我当然不能说实话。
“大概因为,我提了好几次想念莲心吧。”
萧瑾疏追问:“千里来回奔波,劳民伤财的,若不是你身边实在缺人照顾,你会同意他这样做?”
我嘴硬:“我不知道他这样做了,莲心到了营中我才知道。”
就凭当初她经得起拷问,没说我半句不是,秦元泽便认定了她是唯一最合适照顾我的人。
安排此事前并没有同我商量,莲心突然出现在营中的那刻,我几乎是热泪盈眶。
却不知道,眼下这事却成了我的破绽。
萧瑾疏淡漠的目光看了我良久,久到我坐立难安。
我实在撑不住,再坐下来包露馅的,捂着肚子道:“我今早吃坏了肚子,圣上,我先行告退了。”
他没说话,我便当允了。
捂着肚子刚退到珠帘外,萧瑾疏的声音传来。
“城楼一别之后,我便没有再探听你的消息,也并不知莲心去了关外。”
这是何意?
我如石头一般定在那里,耳边有什么东西轰轰炸响,震耳欲聋。
他竟然在诓我。
诓出来的结果是,莲心果真如他所料,特地被人接去过关外照顾我。
所以他怀疑了,又或者,他心中已有定论。
我不可置信的问:“你真的没有打探?”
“打探做什么,”萧瑾疏语气里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无非是与他恩爱,同生共死,听这些消息于我有良处?”
故而他了解战事的细枝末节,却对我的私事真正做到了充耳不闻。
我回眸,隔着珠帘望向他的身影。
他端坐在那,仿佛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能叫他乱了方寸,也不会在他心中勾起涟漪。
但我却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萧索。
仿佛立于寒风中的松柏。
它是没有倒下,苍翠如旧,可历经的雨打风霜,真的没有存在过吗?
我说:“我答应过你,灭楚回来为你绵延皇嗣,如若你要我兑现诺言,我即刻回到别苑去,或者入宫。”
萧瑾疏道:“我从未把你那句承诺当回事,更不会逼你去兑现。”
隔着这一道珠帘,我遥遥看着他。
其实在关外,我有想起过他。
骨开十指的时候,我想到他如果在身边,一定会担起人父的责任,把陪伴和关怀做得很好。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我月子里并不缺关怀,我和溯儿都被照顾得很妥帖。
溯儿第一次喊爹爹的时候,秦元泽特别高兴,我从来没有阻拦溯儿这样喊他。
但也在溯儿喊爹爹的瞬间,我想起了萧瑾疏。可若是在萧瑾疏面前,溯儿只能喊一声父皇,不能喊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