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245)
哪怕我昏睡过去,她也没有松开我的手。
……
不会再有人与我去渔村偷得浮生几日闲。
不会有人做一桌楚国菜,紧张的说手生疏了,问我好不好吃。
不会有第二个女子随我出征,陪我出生入死踏过尸海。
在她生下溯儿后,我教她骑马,她不怕摔,一遍遍的爬起来,越挫越勇。
兵临城下,她比许多男子镇定,从不会慌慌张张的问我该怎么办。
她穿戎装的模样秀气中带飒。
以至于回到京城,我无法同别的女子完婚。
……
皇帝对贵妃和大皇子得天独厚的偏爱,天下皆知。
为此朝臣不少规劝。
我不顾身份,屡屡呛回去。
“怎么民间伉俪情深是佳话,到圣上这里就不是了?”
我不听那些老古董说的大道理,什么雨露均沾有利于开枝散叶,开枝散叶有利于社稷稳固。
有我在,社稷如何不稳固?
但贵妃始终是贵妃。
民间议论说,贵妃是楚国人,才不能立为皇后。
……
大皇子生辰在即。
我绞尽脑汁想着该送个什么礼,也不知如今溯儿会喜欢什么。
皇帝亲临我的府邸,与我喝了杯茶。
他笑着问我,如何看待“权势倾卫霍”这句话。又问我,认为戾太子之死,究竟是否源于奸臣挑唆。
这就是些外戚过盛的例子。
皇帝来说给我听,便是叫我自行领悟。
他能容下我和南书月的事,却不能容下我手中的兵权。
最后皇帝道:“元泽,你娶妻吧。”
我说:“臣若不娶?”
“那便是军中事务叫你操心太过,妨碍你终身了。不如这样,你那一众堂兄弟里总有人材,朕指几个,来替你分忧。”
言下之意是,我要么娶妻。
要么交出兵权,让几位堂兄弟瓜分稀释了去。
皇帝没有逼我即刻做出抉择。
“你考虑几日,溯儿生辰你给朕答复,那一日,朕会昭告天下,立南书月为皇后。”
我送皇帝到大门外。
他上御辇之前,止步,目光复杂的看向我:“元泽,朕希望你娶妻,而不是做另一个选择。”
……
算了吧,没什么好娶的。女人泄阳元,妨碍我练武。
他要兵权,给便是了。
……
太后欺人太甚。
从前在庙里致我重伤,如今又借溯儿的生辰宴生事。
我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咬她一块肉来,叫她往后再胡作非为,也要先行掂量掂量。
太后果然派人来追杀我。
坠马坠得不巧,我手掌被很粗的木钉刺穿,又是右手,往后拿剑估计有些困难了。
……
芳若总在那懊悔,说当年不该逼着我去杀南书月。
但凡当初我没有把人从东宫掳出来,便没有后头那些事。
我笑说,其实得个闲职也不错,没事便能告个假,出城游玩一番,去看看山川湖海。
……
几年之后,我回过一趟渔村。
记忆中的院子还在那里,只是木门被换过。
我推开门,仿佛看到记忆中的女子正在里头围着灶头转,灶头里烧的肉飘散出诱人香气。
听到推门的动静,她抬眸,一双眼云开雪霁般看向我。
一时间,我分不清是梦境。
还是久别重逢。
(本书完)
第180章 番外:溯儿
溯儿记忆中的母亲是很温柔的。
他病时,母亲哪怕困得睡了过去,却还是会因他细微的呻吟迅速警觉。
为了把风筝放飞,她会迎着风跑上许久,头发都乱了。
也会在他背不出诗文大哭的时候,耐心候在一旁,安慰他说背不出不要紧,是很寻常的事,只要再努努力,就会背出来的。
而溯儿记忆中的父皇,明明也是很温柔的父皇,却好像很多人都怕他,只有他敢骑在父皇的脖子上,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溜达。
很小很小的时候,溯儿喜欢装睡。
父皇经常以为他睡着了,转身就去抱着母妃亲一亲,亲着亲着,父皇就把母妃抱走了,不知道抱去哪里,半晌不回来。
溯儿就坐起来,正准备哭,莲心姑姑跑过来哄他。
“小殿下,圣上和娘娘有点事,一会儿会回来了,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之后溯儿习惯了,发现父皇和母妃离开,他不哭,就喊莲心姑姑。
……
再后来,父皇说要改口了,不是母妃,是母后。
溯儿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刚开始因为习惯了喊母妃,容易喊错,莲心姑姑便指正过来。
南书月说:“没事,喊什么都行。”
萧瑾疏却在这时候紧跟着说:“不一样,母后便是母后,不是母妃,不能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