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251)
也只有躺在她身边的时候,萧律能有片刻的心宁。
……
阿月有孕了,她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无妨,这孩子是在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她难道还能舍了去?
萧律对这孩子的到来很欢喜,千挑万选的选了一个百岁锁,亲手在上面刻下小小的两个字,如初。
孩子就叫萧如初。
男孩也好,女儿也罢,这名字都能用。
……
朝野之间有了点风声,说是萧律不敬兄长,甚至对皇帝怀恨在心,在府邸中弄巫蛊那一套。
萧律愤而自请搜府。
萧瑾疏惯会见缝插针,当众提出由他来搜府,父皇很干脆的允了。
但凡萧瑾疏真敢做出栽赃的事来,太子清誉也就毁于一旦。
万万没想到的是,萧瑾疏大张旗鼓的带人进他府邸,根本不搞栽赃嫁祸那出戏,而是以审问为由,只带走了阿月。
萧律去找皇帝。
“刑讯只有三日,三日后总得还人,你且看他要做什么文章。”皇帝顿了顿,又道,“律儿,若这个女子几次三番乱你心神,杀了才是以绝后患。”
萧律道:“父皇,在楚国那么多年,她是儿臣身边唯一的人,她若死了,儿臣也活不下去了。”
皇帝叹了口气。
“知道了。”
……
萧律故意让大夫说她底子不好,这可能是唯一的孩子,就为了吓唬她,叫她珍重这个孩子,
可她竟然还舍得喝了那落子汤。
萧律的魂在那一时片刻被抽去了,他想要去抠她的喉咙,叫她吐出来。
又想保住那个孩子。
只要能保,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舍,哪怕折寿。
他甚至对萧瑾疏说:“孩子是我的软肋,你保住那孩子,就能拿捏住我,皇兄,你如此精明,自然晓得留下那孩子的好处。”
萧瑾疏笑道:“你当真以为,我要她,还是为了拿捏你?”
萧律到这一刻才发觉,有些事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第184章 番外:萧律(三)
再然后,萧律看到南书月被搀扶着从里头出来,苍白的脸上挂着解恨的讽刺的笑意。
他听到自己近乎颤抖的呼吸声。
他缓过来后,下意识的想落荒而逃,却猛地往地上栽去,幸而有人扶住了他。
他想走,又回了头。
小心的拿绸布把那团血肉包裹起来带走,他的手在抖,却尽量不粗鲁,生怕弄坏了什么。
……
萧律回到京城躺了很多天。
直到听见太子和众皇子回宫的消息,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一回,皇帝没有再帮他要人。
“律儿,你如今有些分不清主次了,很是荒唐,你要学会割舍无关紧要的东西。”
萧律知道父皇的意思。
再沉浸在这种事中,父皇也要放弃他了。
他问:“父皇能割舍母后吗?”
皇帝道:“你母后看到你这副模样,她会失望。律儿,朕不想对你失望。”
……
萧律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让父皇失望。
他应该振作,应该同秦芳若鸾凤和鸣,早日诞育世子。
也应该同萧瑾疏那般在人前面面俱到,博一个好名声。
但如此简单的事,却忽然难于登天。
他不受控制的,反反复复后悔那一天居然递给她药。
后悔那一天让她去给太子敬酒。
后悔太早告诉她,要把她的孩子养在秦芳若嗣下。
后悔在她问有没有爱过她的时候,没有明明白白的回答,哪怕他不确定自己爱或不爱,哄哄他又何妨。
他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大山,压得他爬不起来。
……
萧律靠想象,幻想出阿月在萧瑾疏身边抵死反抗不肯被触碰的模样。
但他在福康生辰当日,亲眼撞见了阿月被萧瑾疏亲吻。
萧律怒不可遏的把人拽过来,用力擦拭她的嘴。
别人怎么能碰她?
都把她弄脏了。
他粗鲁的举止,在看清阿月眼中浓郁的嫌恶后戛然而止。
……
萧律一闭眼,就梦见楚国的事。
后来昌禾郡主不知中了什么邪,屡屡给他送东西,还不允许旁人再欺辱他。
他说要喝鸡汤,昌禾郡主便日复一日的送来。
那天,昌禾郡主当着阿月的面,亲了他的脸。
一晃的功夫,便不见了阿月的身影。
在柴房外,萧律一眼便望见蹲在角落里失神的阿月。
他杵了会儿,仍然没走过去。
阿月终于感觉到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抬起眼眸,对上他的目光。
她勉力挤出一抹笑容,若无其事收拾起墙边的柴,装出忙碌的样子。
夜里,她规规矩矩守在床边,没有进被窝。
萧律躺在床上,透过窗,望着窗外的一轮弯月,怅惘道:“我厌恶所有的楚国人,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