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26)
我苦笑:“殿下是在怀疑奴婢了。”
“只是疑惑,”萧瑾疏话里有话道,“你是楚人,却对萧律动了情。身为萧律的奴,你又并非死心塌地忠于他。”
他问的是,我为何拼命逃离萧律身边的事。
如此看来太子的性子真当多疑,当我出现在公主身边另有所图。
我阖了阖眼,黯然道:“殿下既然知晓奴婢对平王殿下动了情,便也知,情深方生妒,有妒便成恨。”
“奴婢没有似海胸襟,不知天高地厚的盼得一人真心。”
“奴婢没有盼到,来了昭国方知,多年的倾慕不过是场自作多情,奴婢便因爱生了恨。”
“若不能离开平王府,妒火和恨意会让奴婢面目全非。可要对付王妃,实在是以卵击石,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奴婢不去以卵击石,石头也容不下奴婢,要我千疮百孔失魂丢命才罢休。”
“奴婢怕死,不得不逃。”
我不能将自己说得多无辜,多高洁。
要让对方信自己,最好是贬低自己,揭露自己人性不堪的一面。
来到公主府,不过是我无路可走之下,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萧瑾疏沉默片刻,突兀道:“孤做错过一件事。”
我可不敢问是什么事。
太子怎么能有错的时候?说破天都是没错。
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说太子错了,那便是昭国皇帝。
我冠冕堂皇的说:“殿下无需自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萧瑾疏道:“孤以为,他在意你到这种地步,断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到底是孤想错了。”
我愣了一愣。
太子竟然是在向我解释,当时把我交出去,并非有意害我。
可若是他知道萧律会这样对我,难道就不会把我交出去么?
依然会的。
我将违心的话很虔诚的说出口:“殿下心怀昭国子民,必然为天下太平社稷稳固而筹谋,此为大义,能助殿下一臂之力,是奴婢之幸。”
萧瑾疏笑。
“话说得比你人还漂亮。”
我道:“谢殿下夸赞。”
第19章 萧律,你冷静点
送走太子,我高悬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福康公主对我满是好奇。
“太子哥哥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呀?之前是不是太子哥哥从九哥手里抢的你?”
“肯定喜欢你呀!太子哥哥很少来我这儿的,要不是喜欢,他能特地来找你?”
“所以,九哥是不是因爱生恨所以拿匕首伤你?”
公主十五岁,近来爱看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啥事都往那方面去想。
我却难以回答这些,半真半假的道:
“公主,太子殿下并不喜欢奴婢,他来寻奴婢,只是问些与平王殿下相关的事。”
福康公主睁圆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九哥什么事啊?”
我胡诌:“平王快生辰了,我在平王殿下身边伺候最久,太子殿下是来打听平王的喜好的,以便送上合乎心意的礼。”
福康公主天真不经世事,当即便信了。
“九哥要生辰了啊?是什么时候?”
“后日。”
“这么快,半点风声也没有。”福康公主问我,“九哥哥喜欢什么呀?我也得备起来了!”
我眼帘微动,“他喜欢鱼。”
“鱼?”福康公主双眸一亮,“我有条大大大金鲤,纯金的,送给九哥得了。”
说曹操曹操到。
婢女匆匆上前禀道:“公主,平王殿下来了。”
我身子瑟缩着退后一步,福康公主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她回眸安抚我。
“没事,我在,他不能动你。”
我看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整颗心淌入温水中一般,被暖意裹挟着。
当真是个皎白如玉,至纯至善的公主。
萧律从踏入堂屋那刻,那双沉如寒夜的双眸便始终锁着我,一点笑意也无。
“九哥来第三趟了,还不肯死心?”福康公主转而吩咐侍女,“珠儿,平王不喝普洱,去拿雪顶含翠来。”
珠儿赶紧放下茶壶,“是。”
萧律道:“今日过来,是有些话要说个明白,免得叫旁人都当本王是暴虐之徒。”
福康公主笑道:“九哥事都做了,还在意旁人的眼光呢。”
萧律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福康你实在误会了,我对她用私刑,是她该。她爬我的床,又勾引太子,胃口何其大。这样的娼妇,我只是扎她一刀,又算什么?”
福康公主听见这样难堪无耻的话,脸涨得通红,怒斥道:“你闭嘴!”
萧律嗤了声,垂下眼眸,修长手指闲适把玩起腰间佩玉。
“在楚国之时便自荐枕席,偷怀过我的孩子。到了昭国来,见到太子,再起攀龙附凤的心思。我私下对她用刑,不过是给她几分颜面,免得叫更多人瞧笑话,到底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