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64)
随波逐流罢了,沉没还是上岸,都由不得我。
但也没什么好解释,我想跑是事实。
我讥讽道:“你也不能好过,今日之事,必然一五一十的进皇帝耳朵,他知晓你拿百姓的性命来要挟太子,定然失望至极。”
城门口闹这样的事,皇帝如何能不知,又岂能看不明白这其中种种?
萧律唇角勾起自嘲的笑。
“是啊,太子等的便是我走这一步,我却偏偏让他逞心如意了。”
我呸道:“太子胸怀百姓,才会做出退让。”
萧律笑出声。
“他明知我会来拦驾,还要执意在今日把你带上与他同行,你以为,他图的是什么?”
我死死瞪着他。
懒得再费力气去想究竟为何,我想不穿,看不透,也确定不了。
实在太累。
萧律笑容中衔着一丝微不察觉的苦涩。
“你这女人,我早晚死在你手里。”
我由衷道:“那你早点死,也好叫我痛快一回。”
萧律盯着我看了良久,转身往马车走去。
“芳若,半个时辰后把她带回来,没伤就行。”
随即上了马车。
秦芳若难以置信的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这积灰破落院子里只剩她和我两人。
她意外的愣了片刻,似是无法相信萧律竟然这样做,萧律居然会把我放在她手里,还给她半个时辰。
这是要借她的手磋磨我的骨头。
秦芳若反应过来,笑着看向我,拍了拍手。
几个婢女随即入内。
秦芳若施施然开口。
“跪下。”
我的双肩被按住,膝盖后窝被猛的一踹,结结实实的跪倒在她面前。
地上有碎小的石头硌着我膝盖,我咬紧牙关,不叫自己出声。
秦芳若指尖挑起我下巴,她胸前的青影色玉珏晃得我眼疼。
她视线缓缓扫遍这个院子,目光最终停在那口井上。
“去看看有没有水。”
婢女过去看了,“王妃娘娘,有水!”
不仅有水,还有木桶。
秦芳若莞尔一笑。
“打水来。”
一桶冷水从我头顶淋下,我顿时浑身湿透,寒冷侵入骨髓,冻得我直发抖。
哪怕我如此狼狈,秦芳若依然不够痛快。
“叫两个侍卫进来。”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无耻之事,我咬牙切齿道:“是他骗了你,是他辜负你,你难道不知我一直想逃,我不想留在他身边,我也从来无意与你争抢,为什么你要这样恨我!”
秦芳若嘴角扯起冷意。
“谁知你是不是玩的欲擒故纵。”
我凄然笑道:“一而再企图攀附太子来逃离,我竟然不是自寻死路,而是欲擒故纵?牢笼一般不见天日的日子,有什么值得我欲擒故纵!”
她哪里肯听我这些话。
“叫两个侍卫进来,你们聋了吗?!”
身边的婢女跪地劝道:“王妃娘娘,不可啊,若做到了那地步,殿下会发怒的。”
秦芳若淬毒的目光看着我。
“他发怒,又不能拿我如何。再者,他说了只要没伤便可。”
婢女苦口婆心,“王妃娘娘,您和殿下才是举案齐眉的夫妻,她不过是个玩意儿,殿下早晚会腻的,何必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啊。”
其他婢女也劝:“王妃娘娘,三思啊。”
倒是一群忠心为主思虑的奴。
萧律不允弄出伤,便是让她羞辱我,但不能动我。我若在她手里被侍卫玷污,萧律又岂能真放过她。
秦芳若再不甘心,也只能适可而止。
她手掌拍拍我脸。
“我们走着瞧。”
第47章 不爱自己,总归要有报应
好一双冰肌玉骨的手,五指纤纤,柳葱一般。从未沾过凉水,干过粗活,便是如此。
怪不得旁人说,从手便能辨出这人是不是富贵荣华的命。
秦芳若又下令。
“继续打水。”
我昏沉得厉害,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冰冷刺骨的身子好似并不是我自己的。
我闭上眼睛,但还听得见秦芳若吩咐婢女泼醒我。
也能听到葫芦匆匆跑进来制止。
“王妃娘娘,殿下让奴才来带景姑娘走。”
秦芳若说:“殿下给我半个时辰,远远没到。”
葫芦说:“殿下就在外头等着。”
之后我的意识坠入深渊,什么都听不见了。
……
醒来已经入夜,是在萧律的卧房,灯火通明。
我身上的湿衣服换成了一身天青色寝衣,头发也干了,可身上还是一阵阵发冷。
我掀开被褥下地,随手披了件斗篷,把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再去推开门。
浓烈的酒气扑鼻。
萧律坐在门口台阶上,身旁歪七扭八躺了不少酒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