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婢(9)
他视线下意识扫过我腹部,仓促收回目光。
“你这一日都没吃东西?膳房做了你最喜欢的莲藕羹,一会儿给你送来,多少吃点。”
我坚持问:“你是指哪个苦头。”
在楚国时因了他的缘故,我受了不少刁难,可要说一定比几十个耳光更重,倒未必。
他指的到底是什么呢?
萧律仍然避之不谈,专注敷着我脸颊,自顾自的说:
“阿月,不会太久的,你平日里忍一忍,避开她走,熬过这一阵,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眼睛,恍然大悟。
“你知道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你知道。”
萧律身子一僵,便要抱我,我反应很大的挣开他手臂,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
他痛苦不堪的坦白说:
“阿月,我是事后才知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孩子没有了,你不想说,我便不提,免得你想起来痛心。”
我情绪越发激动,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的,当时院子里的夹竹桃,是他让人种的!就在我知道自己怀身孕之后。
我并非有意瞒着他,是想等到他生辰之日,告诉他这件欢喜之事。
可是没等到他生辰,孩子莫名没了。
我躺在床上疼到打滚的几个时辰,他在书房看书,没有察觉我在隔壁屋子疼得死去活来。
事后,我把腥红的痕迹都清理了,把那团血肉埋在树下。
未免他伤心,我一直没有提起此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自以为瞒得很好,了无破绽。
之后我偶尔得知夹竹桃会使人小产,联想到当时院子里的那几株,可我一直当此事是个意外。
后来我便晓得避孕,长期煮药喝。
萧律还要企图来拉我。
“阿月,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孩子会回来的。”
我摇摇头,哑着声语无伦次的说:“你出去,我困了,我想自己呆会儿。”
外头有人敲了敲门:“景姑娘,我给你送莲藕羹来。”
我没有理会。
萧律立起身,站在床边看着我:“阿月,我的耐心没你想得那么多,你真要把我耐心耗尽了,转而让别人入怀?”
第7章 孤是不是见过你
我凄然笑了一声。
“你难道没让别人入怀么?那秦芳若算什么?”
“醋性真大,”萧律屈指勾过我鼻梁,叹息着低声道,“她父亲是太尉,相当于楚国的大司马,掌管天下兵马,能娶到她,于我利处良多。”
我嘲弄道:“刚回来胃口这么大,太子能容忍你的野心?”
萧律抿起唇角。
“外头都在传我幼时便衷情秦芳若,这不算我野心,只能算我痴心。”
我笑得泪流不止。
而我自以为赤诚的那段过往,也是掺杂着欺瞒的。
痴心能演,衷情能演,什么都是可以演的。
“那就演好对秦芳若的感情,不要来与我有瓜葛。我祝殿下登高台,揽日月,得偿所愿。”
再从万丈高台上摔下来,粉身碎骨,给我未出生的孩子赔命。
萧律牵了牵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无力唤了声“阿月”。
我垂下眼眸。
“让莲藕粥进来,殿下走吧。”
……
半个月后,赐婚的旨意到了府上。
同时萧律被封为平王。
大门外的匾换了下来,改成了平王府。
当午,府上客人往来若市,厅堂歌舞升平。
平王府的每个角落,都能听见喜庆的丝竹管乐之声,久久不绝。
宴堂外的小道上,我终于等到出来小解的宁安侯,开门见山的说:
“侯爷想让我从殿下身边消失。”
宁安侯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遍,目露轻蔑。
“怎么,你还想与本侯掰扯一番?”
“侯爷误会了,我来助侯爷达成所愿,”我一鼓作气道,“普天之下,只有皇帝和太子能从平王府中强行带走我,是不是。”
宁安侯眯起眼。
“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冠冕堂皇的说:“侯爷对殿下一片赤诚,盼着殿下不落人口实,我亦然,离开是我唯一能为殿下做的事。”
总不能说,我是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得另找活路?
我的神色太伤怀,伤怀中又有壮士割腕的毅然决然。
“殿下不仅对我情深义重,且恩重如山,我岂能为一己之私,纠缠着他不肯放手?”
宁安侯看着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和欣赏。
他几日前会向萧律提及把我献给太子,自然是认可我的容貌。
若不是有几分值得称道的姿色,萧律又何以不肯放手?
终于,宁安侯道:“好,本侯来安排,能不能成看你本事。”
我问:“侯爷打算如何安排?”
宁安侯不假思索便道:“今日太子就在府上,我便派人为你引路,在太子必经之路上与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