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频率，是我做不到的。

他像是在惩罚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又像是通过痛苦麻痹自己。

我安静地着看他自虐，大概抽了五十来下，抽得那半边脸红肿得明显。

他眼睛死死盯着我，好像很在意我的反应。

看到我脸色始终麻木，没有丝毫动摇，他眼里的期盼一寸寸垮掉，好像我这样的反应比那些巴掌令他更痛苦。

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洗手台上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他右手无力垂下来。

缓缓后，他情绪趋于平静，食指轻轻挑起我下巴。

“你就记住，冷着我有个限度，我受不了了，确实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在威胁我。

我淡淡道：“有人扶你你就抓牢机会，少作，少发疯，莫名其妙去得罪人，惹一身骚，我告诉你——”

我拍了拍他的脸，继续说：“如果你一无所有了，别说我冷着你，到时候你想站在我面前，都没有这个机会。”

……

苏予南打那个电话的时候，宁安安就站在边上，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

他挂掉电话之后，对着办公桌上的台式日历本看，眼神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安安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斟酌着说：“要不……给她再打一个？”

“不用。”

苏予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项目文件，继续翻阅。

宁安安叹口气，缓缓后说：“阿姨老是催孙子，今早说了几句过火的，嫂子好像不开心了。”

她嘴里说的阿姨，是苏予南的妈妈。

苏予南头也不抬道：“沈璐不会把这种事放心上的。”

“你挺了解嫂子，”宁安安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靠向桌沿，“嫂子快生日了，你给准备个心意呗。”

苏予南“嗯”了声：“你帮忙准备。”

“好嘞，交给我，一定办好。”

宁安安随后拿起书架上一本珠宝价杂志，挪动沉重的身子坐到沙发上，慢慢翻看起来，有看得顺眼的，就能挑作礼物。

她挺喜欢沈璐。

原本以为哥嫂之间关系一定会很不好，毕竟这个婚姻是爸爸和阿姨强求来的。就像小说里那样，夫妻天天做恨却冷脸相对。

但事实上，哥哥和沈璐相处挺和谐，偶尔还能一起出去看个展吃个饭，沈璐还会亲手做吃的送来公司，哥哥都很尊重的对待。

看起来，哥哥没有再惦记那个当艺人的前女友了。

……

茵茵摔伤了。

我赶到医院里，刘姨抱着茵茵，正跟肇事方家属据理力争。

“是你们小孩把我们小孩从滑梯上推下来，总该给我们道个歉吧？”

肇事者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服气的噘着嘴。

他爸安抚似的把他揽着，他妈妈扯着嗓子说：“不是已经承担医药费了吗，还要干嘛呀，你们小孩堵在滑梯口，你们没有错啊？”

茵茵额头包了纱布，手臂上也有碘伏擦过的痕迹，小小一个窝在刘姨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刘姨气得拿手指指对方妈妈。

“我们只是年纪小，动作不快，没有故意堵着，你们坏心眼推人还这个态度，要天打雷劈的！”

对方爸爸一巴掌打开刘姨的手：“指什么指！医药费我们给了很不错了，别在这耍赖，我们要走了！”

“你们不能走，我报警了。”

我快步走过去，向他们扬了扬手机屏幕，是在跟110通话中。

原本确实是件小事，但他们这个态度，我也不肯罢休的。医疗费撑死几百块，这点代价我觉得不够。

对方妈妈白眼翻得飞起，“真是会小题大做，小孩子这么点事都要报警，穷得吃不起饭了，靠讹钱活了吧？”

与此同时，急诊门口走进来几个被保镖簇拥着的人物。

是宁安安见红了来办入院手续，沈璐搀扶着她。妇产科主任亲自到门口来接待，苏予南把一叠资料递到医生手中。

医院里那些人的目光被他们保镖护航的阵仗短暂吸引了去，随即又瞥向我们这边。

因为那位孩子妈妈嚷嚷起来了。

“什么太子妈呀，一点点擦伤要死要活的，五岁的小孩能做出什么坏事？上纲上线的不得了，就你家是个宝呗？把我儿子吓出个好歹，叫你们赔精神损失的啊！”

茵茵胆子小，被她这么大嗓门吓到，紧紧抱着刘姨的脖子不撒手。

刘姨只能抱着茵茵退后几步，离这些人远点。

孩子爸爸说：“我们走，别管她们这些神经病，两个小孩打架这种小事警察不会管的。就算管，我们医药费都出了，他们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