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放心，我只是跟他说句话，大马路上不冲动，我也是个名人。”

于是我松开手。

他走过去对苏予南说：“我们以后不再是兄弟，你不用再找理由来见我。”

苏予南淡淡“嗯”了声。

随即，商承川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看到苏予南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

回到家，茵茵已经睡了，她今天睡得特别早。

我坐在她小床边，静静看着她眉眼。

不知道她长大以后的性格是什么样，会不会有她爸爸的影子。

还是不要像我吧，我太狠心。

他摔在地上，我没有跑过去，就默然看着沈璐打电话，也没有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明知道他为什么支撑不住，跟我有关，我却好像半点没有心软。

刘姨压低了声音说：“今天陈先生打电话来，我没有接。”

我点点头。

这是我交代她的。

我回到自己房间时整个人很累，累到觉得去洗漱都好像是件要耗光我力气的事。

我在房间里茫然站了一阵，

店里员工打电话来，我按下接听键。

“老板娘，有位叫宁安安的小姐花钱把酒馆里的人都赶走了，说要老板娘你出来见她。”

我说：“让她等着。”

住的地方离我的店近。

十分钟后，我就到了酒馆里。

宁安安坐在靠门口的座位上，看到我，冷呵一声：“你倒是舒坦。”

我示意那些员工们收拾收拾下个早班，自己在宁安安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那不然呢，我寻死觅活？”

早就猜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宁安安把手机推到我面前：“你看看，我哥变成了什么样子。”

手机屏幕里，是苏予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失血双目紧闭的样子。

我瞥了眼：“你爸都不心疼他，我一个外人能做什么？”

“你——”

宁安安几个深呼吸，舒缓自己的情绪：“这都不算我哥最惨的样子，我哥不让我告诉你，但是……”

“他不让你说的，你就别说了。”

“你是害怕吧，”宁安安冷声说，“你有没有问过他，那些日子他在哪里做什么，你不问，是因为你害怕知道以后，你良心不安吧。”

我平和道：“做恶事的人才会良心不安。”

对于苏予南，我只是跟他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我没有作恶，没有对不起他，哪怕有些遗憾，也不至于我良心不安。

宁安安自顾自说：“哥哥从前根本不搭理我，他讨厌我，你知道后来他为什么肯理我了么？他实在没办法了，爸爸最偏心我，我说话管用，能让他在那种地方好过一点，可也只是一点。”

“哪种地方？”

宁安安摇摇头，不肯直说，却突然泪流满脸：“爸爸想磨他，把他变成一个冷血，合他心意的怪物，在你出现之前，哥哥从来没有妥协过。但因为你……”

“不是因为我，”我打断她的话，“你哥哥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错在苏老头那样变态的控制欲。

宁安安说：“如果他喜欢的是爸爸认可的人，就不会这样。”

我说：“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沈璐吗？”

宁安安张了张口，似乎噎住了，竟不知道怎么反驳我。

一会儿后，她反问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说变心就变心了吗？”

这话听着像在夸我。

我由衷说：“该抽离的时候，能够尽快抽离，我倒是很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只是这种事往往比戒烟还难上许多。

宁安安抹了把眼泪，气恼的站起来：“跟你这样离不开男人又水性杨花的女人，永远聊不到一块儿，我哥就是瞎了眼，非说你是好女人。”

她走到门口，我忍不住问：

“他在那种地方，呆了多久。”

宁安安艰难道：“整整一年。”

“一年。”

我机械的重复这两个字。

一年是什么概念，我有点模糊。只记得苏予南说过，他妈妈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了半年就疯了，也听话了，小三的月子都肯去伺候了。

宁安安说：“他实在撑不住了，答应结婚，然后爸爸让他出来的。林小姐，他怕他再熬下去，就没法活着看到你了，那个时候，他很想见你，又害怕面对你。”

我说不出话。

她又问我：“可是你呢？你在跟陈舟纠缠不清，养了商承川这个备胎，还跟他官宣了，见家长了？”

……

我坐着发了许久的呆。

窗外阳光照进来，李萌拿着钥匙打开门。

“老板娘，今天这么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