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an table的菜单两个月一换，有些新菜名我都看不懂是什么，就没去点，只点了些茵茵爱吃的甜品。

这家的灯光偏暗，有种小酒馆的氛围，卡座位置不大，等上线的那点时间里，我壮似忙碌的玩弄手机。

菜还没上，隔壁桌的客人到了。

我和商承川的视线就这么对上。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爸，还有一位眼生的年轻女性。

很漂亮，是那种温婉文静的美，看起来不是话多的性格。

她步履优雅地路过我们桌旁，目光掠过苏予南时微微一顿，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软：“阿淮，好久不见。”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空气瞬间凝滞。

苏予南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对方，唇线抿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用略显生硬的语气回道：“好久不见。”

他的反应远不如对方那般从容，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招呼打了个措手不及。那短短一瞬的迟疑与不自然，清晰地落入了我的眼中。

商承川向我介绍说：“是我妈的主治医生，方清棠，我爸说请她吃个饭。”

我向他点头，示意我明了。

看来商太太的情况并不太好，小病小痛的话，不会到专门请主治医生吃饭的地步。

他们三人去隔壁桌落座。

经过这一茬，苏予南有些心不在焉，茵茵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喊第二声才有反应。

茵茵说：“叔叔，你没有吃菜，肚子会饿。”

苏予南这才动了动筷子。

茵茵饭量不大，没多久就吃饱了，我要先带着她离开。

刚站起身，隔壁桌的商承川也跟着站起来。

“方医生，我老婆小孩要回去了，我先走一步，你跟我爸慢慢吃。”

他很自然的大步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苏予南坐在那里，看着我们交握的双手，眸色一沉再沉。

……

商承川手把着方向盘，频频从后视镜里看我。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爸问了方医生是不是认识苏总，她说是，其他的不肯多说。”

苏予南学过医，在医院里实习过，会认识方医生也不意外。

我问：“你妈怎么了？”

车子拐过了两条街，商承川才回答：“长了个肿瘤，恶性的。”

昨天入的院，做穿刺的话不会这么快出结果。

而影像学下就能呈现的恶性肿瘤，往往已经到中后期。

我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了。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不要太担心。”

“嗯，”商承川故作轻松道，“人各有命，没法强求的事。你不用放心上，照顾好茵茵就行。”

刘姨要过完年才来，我跟茵茵睡一屋。

一整晚，我时常听见隔壁房间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清早醒来我轻手轻脚推开他房门，床上被子掀开着，没有人。

他一夜不睡，这么早就出门了。

我对着空荡的房间轻轻叹口气。

商承川虽然为我的事，跟他妈妈吵成那样，放狠话说老死不相往来，但真到这时候，他或许心里会懊恼前些天对他妈妈说话那么重，毕竟血浓于水。

中午，他回来了一趟。

“我想请求你个事，”商承川低垂目光，语气有点苦涩的说，“你不答应也情有可原，当然如果你肯答应，我心里会念你这份好。”

我说：“你说吧。”

“我妈妈想茵茵了。”

“哦，”我立马明白意思，“我跟你带茵茵一起去趟医院。”

商承川显得有点为难。

“可是我妈……”

“她不想看见我是吧，”我说，“我也不想看见她呀，我就在病房门口等着。”

去看商太太可以，给她慰藉可以，跟一个将死之人我没什么可计较。商承川对我和茵茵那么好，这个情面我必须给。

但让茵茵一个人去医院我不放心，孩子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

商承川凑过来，在我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岁岁，谢谢你。”

……

茵茵跑进病房里，商太太搂抱住她泣不成声。

我在门外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茵茵软声安慰她：“奶奶你别哭，是谁欺负奶奶，茵茵帮你去打他。”

直到茵茵声音也变得哽咽了，商太太才收回哭腔。

“没有，没有人欺负奶奶，奶奶只是太想茵茵了，高兴哭了。”

或许是因为虚无的血缘，或许她将茵茵当成了弥补亏欠的寄托，总之有这样一个寄托对于将死之人是好事，不至于太遗憾，就没必要打破它了。

可能这个病，就是她做出那么些奇葩事的报应吧。

我坐在病房外椅子上静静等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到我面前，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