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男朋友,他在跟我玩强制爱/糜夜(55)+番外
大白天,墙边沙发上却躺了个熟睡的男人,男人身上薄毯一角掉在地上。
阳光透过窗,照得他挺拔的鼻梁有些发亮。
我左右摸了摸,还摸了枕头底下,都没找到我的手机。
翻抽屉的动静,吵醒了沙发上的男人。
苏予南闭着的眼慢慢睁开。
“你要自杀就先辞职,挂着我助理的身份突然死掉,很晦气。”
我低下头。
“对不起,那我……”
“你怎么?”
我想了想,低声说:“你可以辞退我。”
苏予南掀开薄毯,坐起身,目光暗暗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我惭愧到不敢抬头去面对。
这份工作我想要。
但我的确也不能保证,我到底能不能改善自己的状态,达到不影响工作的地步。
半晌后,他说:“走得动吧。”
我反应很慢的点头。
“走得动。”
“跟我来。”
苏予南走出病房。
我双腿发软,踩在地上有点晃,扶着床缓了会儿也没好多少,又怕老板久等,穿着病号服就跟了出去。
苏予南带我去了楼下某一层。
我看着雪白墙上“肿瘤外科”四个字,有些望而却步。
绝症自古以来,就是人间疾苦中触目惊心的一种。
眼睁睁看着生离死别,对于饱受病痛煎熬的人来说是煎熬,亲人也痛苦。
苏予南回过头。
“走不了,我让护士给你个轮椅。”
“不用不用。”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跟上前。
住院部这一层楼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听见痛苦的哀嚎声,没有人在这崩溃放声大哭。
楼道里壮年男人在低声打电话,声音有点哽咽,却条理清晰陈述着亲人的病情。
走廊中摆满了病床。
迫切求医的人太多,病房里住不下,只能住在走廊。
正是吃饭的时间,病房里面都很安静。
不像我住的那一层,白天隔壁病房说说笑笑的声音总能传来叫我听见。
苏予南目不斜视走到走廊尽头。
尽头是一扇窗。
楼层偏高,从这扇窗望出去,能望见徽城小半个城市的面貌。
他站在窗口望了会儿,突然问:“你开得了这个窗么?”
我困惑。
哪有窗是开不了的,而且它有把手。
我伸手试了试,把手居然是焊死的,根本拧不动。
“坏了?”
“不是坏了,”苏予南平静说,“之前有个孩子在这里过世,她的妈妈抱着她从天台跳下去了。”
所以这焊死的窗,是为了挽留生命。
可医院里不能跳,她能回小区跳,放弃生命有太多方法,一心求死的人很难拦住。
我没当过妈妈。
但我能够想到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这种痛用任何语言去形容都难以具体,而旁人谁也没法感同身受。
我转头回望那些病房。
这里有多少个孩子,又有多少人是当爸爸,当妈妈的。
苏予南薄唇轻启。
“你是不是觉得,足够痛苦的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没必要拦着她?”
我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问我,是不是觉得他不该让医生救我。
“你或许不信,我真的想活着。”
想有一个活下来的理由,更想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
或许失去孩子的妈妈也一样,她也想放下痛苦,只是太难放下。
我垂着脖子,低语:“而且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吃安眠药自杀很难受,根本不是没感觉的。当时难受得我都后悔了,可是按救护铃很没面子,别人以为我装呢,还不如死了。”
“……”
“我当时还想着,早知道跳下去,这样应该不太痛苦,可是那么高跳下去面目模糊了,很狼狈,我又是要面子的人,而且容易砸到路人,所以也行不通……”
苏予南侧首看我。
“遗言发给我,是不是想让我转告陈舟,好吓死他,让他回心转意?”
他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鳞次栉比纵横交错的如林建筑,也映着远方层峦叠嶂。
我咋舌。
“不是。”
而且那算什么遗言,我只是说“辜负了你的努力”,后面那句“如果我死了”根本没有发出去。
他仅凭这句话,就判断出我有事。
“我在拍戏不能总看手机,等我看到的时候,距离你发消息过来已经二十分钟。”
苏予南顿了顿,说:“招了你这个助理,是我有眼光,太省心了。”
他往回走。
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走到电梯里,苏予南的手机响了。
我瞥了眼,是陈舟的电话。
离得近,话筒里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