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30)
池金莲平静地看向她:“我在想,我不知道你的少女心事是什么,但我的少女心事是——我老大,天老二,魏阙算老几?”
池月一时瞠目结舌。
她当然没有天真善良地要帮姐姐和情郎恩爱甜蜜,相反,她要确保,不单单是魏阙不喜欢池金莲,池金莲也要对魏阙厌恶至极。
她看出了池金莲的傲慢,想要利用这层傲慢加深两人之间的裂痕,毫无疑问,她成功了。但她也没想到池金莲能傲慢得这么彻底,让还算圆滑的她一时接不出话来。
但总归是目的达成了。
她有几分窃喜,继续恭维:“姐姐不是寻常女子,看不上凡尘俗世的男子也情理之中。”
捧杀与真诚赞美之间,是有差距的。
池金莲听出池月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享受着摆弄旁人情绪的快感,把人架在火上烤,带着几分天真的恶毒。
池金莲很自然地追问:“我哪里不寻常?”
那可多了,但好像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好评价。
池月腹诽,搜肠刮肚,说:“姐姐一进来就说,养娘讲的故事是假的,如此聪慧,自然不寻常了。”
“哦,因为我把全村人都给杀了,如果娘的心结是前夫一家,那她的心结应该已经打开了。”
月光下,风清扬,河水很冷,在深秋初冬这个季节里,池金莲并没有展现出非人的一面,相反,她裹着厚厚的大氅,还拢了拢衣角,将自己脖颈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让风灌进去。
只是她抬起头来,发丝被吹得凌乱,一双眼睛漫不经心的躲在发后,嘴角向下,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中没有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池月。
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她嘴里轻描淡写,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就只是在往菜里放盐,再正常不过,一些寻常的话罢了。
池月眼瞳放大,震惊至极,不知是震惊池金莲屠村,还是震惊于对方堂而皇之的就承认了。
她心神震动,手一松,水袋掉落在地,没盖好盖,水都洒了出去。池金莲弯腰捡起,水袋重新灌满了水,然后递给了她。
池金莲和善地说:“这一次可拿稳了,你没有那么多出错的余地。”
池月的瞳孔地震。
是威胁!
她笃定了自己身份敏感,如果说出来,很像是在挑拨离间。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很有可能被反将一军。
或者说,她准备再次杀人灭口,所以也无所谓自己知不知道。
池月脑子很乱,思绪纷杂,一种怀疑自己吾命休矣的麻酥酥感传遍全身。
所以,两人回去的时候,一个人神态自若,一个人失魂落魄。
池大见状,赶紧凑到池金莲跟前小声问:“你们两个相处的怎么样啊?”
池金莲想了想,觉得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我们推心置腹的坦率交谈。”
“交谈有益。”
“充分交换了意见。”
“增进了了解。”
“我尊重她的想法。”
池大很惊讶:“真没想到你们关系能这么好。”
池金莲微微一笑,说:“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包容心。”
池大感慨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正常。说真的,这个小山村太诡异了,你在这里长大,你就算是吃屎,我都能理解你。”
“……” 还是不必理解我了。
池金莲若有所思地问:“你真觉得我很正常吗?”
池大反问:“你吃屎吗?”
池金莲心想,屎屎尿尿这一茬就过不去了。
她故作沉思:“冷的不吃,热的……”她拉长了动静。
池大的心陡然提起来了。
池金莲恶意满满,大声喊道:“孝敬给你吃。”
她突然把手举起来,对着池大的嘴就呼了过去。
池大吓得嗷嗷叫唤。
池母见女儿如此和睦融洽地融入到了兄弟姐妹当中,很是开心,做父母的就盼着手足亲厚。
她笑着说:“你看金莲多好呀,一个劲儿拿东西要给她大哥吃。”
离的有些远,也没听清楚他们要吃什么。
“好吧,也许、可能、大概、有几率她是个好孩子。”
池父怀疑自己用恶意揣测自己女儿了,主要是这个女儿实在是太怪了,但他身为父亲,也不能先入为主,万一池金莲是个好孩子呢?
“呜呜呜呜。”
池月蹲在树后边呜咽,捂着嘴,不敢发出动静,蹲着是因为腿软了,实在站不起来。她以为池金莲会杀她灭口,没想到还能走回来。一想到对方不准备杀人灭口,还威胁她,那就更可怕了!
池金莲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月月,你怎么了?”魏阙捡枯树枝回来,立刻搜寻人影,在树后面看见了她的衣摆。他过去,便发现人在哭,着急地捧起她的脸,那豆粒大的眼泪滚落,伤到了他的心。